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你成婚那天,坐在喜轿里啃桂花糕,嘴角沾着渣。”
沈悦瞪眼:“谁告诉你这事的?”
“我自己看见的。”他声音压低,“别人都在装端庄,就你,一口一口吃得认真。我当时就想,这女人挺有意思,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本来就不在乎。”她耸肩,“嫁谁不是嫁?只要别饿着我,别让我熬夜对账本,谁都行。”
“所以我选你。”他忽然说。
她脚步一顿:“啥?”
“不是你爹安排,也不是圣旨逼的。”他转过身,正对着她,“是我自己想娶你。因为你不会拉着我去争权,也不会拿孩子去绑住我。你只想好好过日子——刚好,我也想。”
沈悦怔住。
前世她被毒死的时候,没人替她出头。顾言洲娶了苏婉柔,一家团圆。她娘留下的嫁妆被吞得干干净净,连口棺材都是丫鬟凑钱买的。
可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按时吃饭、乖乖喝药、让丫鬟办事,结果……
有人愿意为了她,放下整个天下。
她没哭,也没激动,只是又把手伸了过去。
秦淮再次握住。
这次他没松。
他们沿着池子走完一圈,太阳偏西了些,风凉下来。
回到暖阁时,墨情刚摆好新蒸的猫趣酥,闻见动静抬头:“王爷回来了?正好,刚出炉的。”
“给我一碗杏仁茶。”沈悦坐下,“少糖。”
“昨天不是嫌苦?”
“今天想换口味。”
秦淮在她对面落座,随手翻开桌上一份简报,边看边说:“北边又有流民涌动,户部准备调粮。”
“关我们什么事?”她咬了一口酥饼,渣掉在衣襟上。
“不关。”他合上册子,“我已经让兵部压住了,咱们的米不动。”
“哦。”她点点头,“那晚上炖个猪蹄?听说新送来一批黑鱼?”
“让厨房做。”他看向墨情,“加姜,别放酒。”
墨情应下,转身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沈悦捧着茶碗暖手,忽然说:“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偷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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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偷懒。”他抬眼,“是选好了路,就不回头。”
她笑了下,低头吹了口气,茶面荡开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