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三下。
“行。”他终于开口,“一千二百石,明早装船。但我有个条件——货必须走夜路,码头换三次,别让人盯上我的字号。”
诗画笑了:“您放心,线路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只管发货,剩下的,归我。”
两人当场签了契,银票交割,诗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三天内,我要看到仓库能存三千石干米。”
回到府里,天还没黑。诗画没回自己屋子,直接去了后院库房那边,叫上三个老管事,二十个信得过的家丁,连夜赶往城外老张三的地。
“清杂草,铺石灰,防鼠板全换新的。”她一条条吩咐,“每间廒房点油灯照墙角,潮气重的地方撒双倍石灰。三日内必须完工,误了时辰,工钱扣一半。”
账房的人当场记账,她又派了两个心腹跟着,每日傍晚回报进度。
这边刚安排完,知意也回来了。
“我在三家粮行附近都安了人。”她低声说,“茶肆里坐了个卖针线的婆子,车马店有个扫地的小丫头,都是嘴严手脚快的。只要有人打听‘靖王府采米’,半个时辰内就能递消息到我手上。”
诗画点头:“单据全部用化名,货船换旗号,走支流,不碰主漕道。咱们不惹事,但也别让人摸清路子。”
知意笑了一下:“我还让她们每天去买两斤糙米,混在别的采买里,免得人家觉得反常。”
“聪明。”诗画难得夸人,“回头每人多加一两月钱。”
两人正说着,书诗从角门过来,低声问:“主子那边怎么说?”
“还没回呢。”诗画道,“等我回去再报。”
她们一道回府,天已擦黑。沈悦还在贵妃椅上,手里捧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酥,吃得嘴角都是碎渣。
炉子上的药罐还在咕嘟响,热气扑在脸上。窗外槐树叶沙沙打转,一片叶子贴在窗纸上,颤了两下,又被风吹走了。
诗画进门,行了个礼,开门见山:“赵老板签了契,首笔一千二百石明早启运。仓库三日可备妥,线路也都布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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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咬了一口桂花酥,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问:“定金给了?”
“给了三千两。”
“他没耍花样吧?”
“没。他还主动提了走夜路换码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