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没叫她,只静静看着。
书诗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把本子递给身边人,返身又进了库房。过了一会儿,她拎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发黑的红枣,在掌心看了看,脸色沉了沉,随即叫来厨房管事婆子,低声说了几句。
那婆子连连点头,捧着枣子匆匆走了。
沈悦这才慢慢走过去。
书诗迎上来:“主子,没事,就是几颗坏枣,我让换了。”
“你连这个都管?”
“管。”书诗答得干脆,“吃的用的,只要经手您,我就得盯着。诗画管钱,知意打听消息,墨情防毒,我管的就是‘人’和‘物’。少一样,都不算安宁。”
沈悦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你说西院房东降租的事谈成了?”
“谈好了。”书诗嘴角微扬,“他儿子在赌坊欠了八百两,正愁没钱还。我把账转给了赵掌柜,他一登门,那房东立马松口,不仅降了租,还答应修缮屋顶。”
“你倒是会借力。”
“这不算什么。”书诗低声道,“比起当年在相府帮夫人对付那些贪墨的管事,这点小事根本不费劲。”
沈悦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也这么凶?”
“凶?”书诗笑了下,“我是最温和的那个。真正厉害的是我师父,能把人骂到跪地求饶还不敢还嘴。我顶多就是板着脸吓唬人。”
沈悦笑出声:“那你现在够吓人的。”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跑过来:“书诗姐姐,东角门送来一批新炭,说是今早到的,要入库。”
书诗立刻转身:“走,去看看。”
小主,
沈悦也跟着去了。
炭车停在侧门,两个粗使汉子正在卸货。书诗上前掀开麻袋看了一眼,又伸手抓了一把,捻了捻。
“这炭颜色不对。”她说,“太亮,掺了白土。”
管事嬷嬷凑近看,觉得炭看起来挺好,但没说出口。
“那就去跟采买说,这是内宅用的,主子身子金贵,不能将就。”书诗声音冷下来,“要是他们不肯换,你就说我说的——谁让用的,出了事谁担着。”
那嬷嬷缩了缩脖子:“我这就去说。”
沈悦在一旁看得直乐:“你这张嘴,比知意还能压人。”
书诗回头一笑:“知意靠消息唬人,我靠规矩压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