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轻,却说得稳。自从嫁进靖王府,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实。没有算计,没有毒药,没有半夜惊醒的心悸。她不想报仇,也不想翻旧账,就想这么懒懒地过下去,吃口热饭,睡个好觉,听听笑话,就够了。
知意看她神色,也就不再提那些恩怨是非,转而说起了市井琐事。
“对了,南巷那个卖糖人的老张头,您猜怎么着?”她眨眨眼,“他收了个徒弟,是个小姑娘,十岁不到,手巧得很,能吹出小兔子、小金鱼,还会捏小人儿。前两天捏了个穿蟒袍的官老爷,眉眼跟户部赵侍郎一模一样,被人拍下来传开了,赵侍郎知道后非但没恼,还让人送去两吊钱,说‘捏得比我娘画的还像’。”
沈悦笑:“这老头运气好,总算后继有人。”
“是啊。”知意点头,“听说他还打算教那孩子写账,以后自己养老也有指望。”
沈悦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没说话。
知意察言观色,立刻换了话题:“还有啊,北市新开了家布庄,老板是从江南来的,专卖轻纱薄绸,颜色鲜亮,价格还不贵。好多夫人小姐都去抢,昨天排到街口,两个太太为抢最后一匹桃红缎子,差点动手。”
沈悦挑眉:“打起来了?”
“没呢。”知意摆手,“店家机灵,说‘二位都美,一人半匹,拼成一件裙衫’,两人一听,笑了,真就这么干了。现在城里流行‘拼色裙’,说是新时尚。”
沈悦摇头:“这些人,真是闲的。”
“闲才好啊。”知意笑嘻嘻,“要是天天打仗、告状、抓奸,那才吓人呢。”
沈悦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以前怕不怕?”
知意一愣:“怕什么?”
“怕查不到消息,怕被人发现,怕连累我。”沈悦语气平淡,“前世那会儿,你为了找证据,差点被巡防司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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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线头:“怕啊。可更怕主子吃亏。那时候您什么都不懂,被人哄着嫁,嫁了又被欺,连饭都吃不安心……我看着,心里像刀割。”
她顿了顿,抬头笑了笑:“现在不一样了。王爷护着您,我们四个也能办事。我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打听,谁敢拦我?我还怕什么?”
沈悦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起刚重生那会儿,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一步走错又落进陷阱。如今倒好,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管躺着,吃着,听着趣事,就能过得安稳。
这才是真正的躺赢。
天色渐暗,厨房送来晚膳。沈悦用了几口,便让撤下,只留一碗桂花粥。
知意坐在旁边,一边整理今日记下的消息,一边随口道:“今儿还有个事,可能主子不爱听,但我还是得说。”
沈悦舀了勺粥:“说。”
“顾家老宅那边……”知意放低声音,“昨夜来了几个陌生人,翻墙进去,在书房呆了半个时辰才走。守门的老仆说,带头那人穿着二皇子府的暗纹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