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外头脚步轻响,知意闪身进来,鬓角沾着雨星子。“查到了。那个送香的灰袍男,住在西市破庙,今早被人割了喉咙,尸体刚在沟里捞出来。”
墨情手一顿。
“灭口。”书诗咬牙。
知意抹了把脸:“我让人盯着他住处两天了,就看他跟谁碰头。结果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人就没了。动手的不是普通人,一刀封喉,连挣扎都没有。”
屋里一时静下来。
炉上的药罐咕嘟响了一声,蒸汽顶起盖子,又落下去。
墨情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只新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这是‘定神丸’,明日主子出发前服一颗,防万一。另外,熏香全部换成库房封存半年的老料,谁也不准动新采买的。”
知意接过瓶子:“要不要告诉主子?”
“不必。”墨情摇头,“她知道了反而费神。咱们把事拦下就行。”
书诗看了眼窗外:“戌时了,主子该歇了。我先回去报一声,免得她等消息。”
三人散了。
沈悦正靠在窗边啃梨子,听见书诗进来,头都没回。“怎么样?”
“墨情查出点事。”书诗站在帘外,“香里掺了东西,已经处理了。”
沈悦咬一口梨,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她舔了舔。“我就说嘛,哪有白送的好事。香不能乱烧,会呛鼻子。”
书诗愣了下,忍不住笑:“您倒是明白。”
“我不懂药。”沈悦把梨核扔出窗外,“但我懂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准没安好心。”
她歪头看向屋里烛火摇曳:“你们办事,我放心。只要别让我早起,别的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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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诗退下后,沈悦躺上床,踢掉绣鞋,脚丫子翘了翘。外头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咯吱响。
她闭眼打了个哈欠,心想:明天还得上香磕头,真是麻烦。
而此时墨情仍在灯下写字。
她把最后一条补上:凡外赠香物,一律焚毁。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主子所用一切饮食起居之物,须由贴身四婢亲自经手,他人不得代劳。
写完,她吹熄蜡烛,屋里只剩一盏油灯。
窗外风猛地一卷,灯焰晃了半息,终于稳住。
她起身,将文书锁进铁匣,交给守在门外的小婢:“送去书诗那儿,明早前必须备案。”
小婢抱紧匣子跑了。
墨情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返身打开药柜底层,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沈悦前几日戴过的玉髓香囊,她轻轻拆开缝线,倒出里面的香料。
研磨,滴药水。
片刻后,液体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紫晕。
她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