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直了。“你们记住,我不争。但我也不让。”
诗画低头。“是。”
当天晚上,宫里传来消息。
太后翻出了旧账册,亲自核对历年妃嫔收受外礼的记录。动作虽慢,但已经开始。
知意打听到,她还召见了尚服局主管,问了一句:“那支红宝步摇,何时归还靖王府?”
消息传回时,沈悦正准备睡觉。
她听完,只说了句:“哦,知道了。”
然后躺下,盖好被子。
诗画站在床边,小声问:“主子,接下来呢?”
沈悦闭着眼。“睡觉。”
书诗也问:“要是太后真还了呢?”
沈悦睁开一条缝。“还了更好。说明她心里有数。要是不还……”她顿了顿,“那就让她继续头疼去。”
屋里安静下来。
墨情最后熄了灯。
第二天清晨,知意又带回新消息。
“李尚书夫人今早退了东珠冠的定制金。”她说,“说是‘尺寸不合,暂缓制作’。”
诗画冷笑。“怂了。”
沈悦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墨情给她扎头发。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说:“让他们传吧。就说靖王妃最近气色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饭量比以前大。”
知意明白她的意思。“让大家都知道,您过得舒坦。越舒坦,她们越难受。”
“对。”沈悦咧嘴一笑,“我什么都不做,光活着,就能让他们睡不着觉。”
诗画忍不住问:“可那步摇……真就这么算了?”
沈悦转过头。“我没说不要啊。我只是不急。它现在在宫里,挂着‘待赐’的名头。等哪天风头过了,太后自然得还我——不然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要是跳脚要东西,倒显得我稀罕。可我要是根本不在乎……”她笑了,“他们反而不敢动。”
书诗低声说:“主子高明。”
沈悦摆摆手。“不高明。我就一懒人。谁让我清净,我谢她。谁想拿我东西做人情……”她顿了顿,“那就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
“对了。”她说,“下次见太后,别提步摇。就夸她气色好,精神足。让她觉得……我啥也不知道。”
说完她推门出去。
阳光照进来,落在空着的梳妆台上。
那支步摇不在那儿。
但它也没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