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笑着摇头:“您这一套一套的,比戏文还热闹。”
“活着嘛。”沈悦把碗底残渣倒进痰盂,“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外面打更的声音飘进来,二更了。
风小了些。
灯芯爆了个花。
沈悦靠在榻上,手里捏着枚铜钱,一下下弹着。
“主子。”书诗轻声问,“接下来……真就这么歇着?”
“歇?”她抬眼,“这才刚开始。和离是完了,可有些人,还没尝够苦头。”
知意凑近:“您想动谁?”
沈悦没答,只把铜钱往桌上一拍,正面朝上。
“时候到了,自然有人送上门。”她笑了笑,“咱们只管等着,茶要热,刀要藏。”
屋里安静下来。
墨情收拾完药具,低声说:“我再去看看灶房。”
诗画拦住她:“你去歇着,我去就行。”
两人在门口错身,谁都没说话。
沈悦闭了会儿眼,忽然睁开来:“诗画。”
“在。”
“明天……帮我买盒胭脂。”
“要哪个牌子的?”
“就街角那家,桃红色的。”她顿了顿,“顺便,问问掌柜的,最近有没有人打听左相府的事。”
诗画眼神一闪:“成。我多聊几句,看他吐不吐实话。”
沈悦点头,重新躺下。
窗外月光照进来,刚好落在她手背上。
她没动,任那光慢慢爬上手腕。
知意蹲下给她掖被角,小声说:“您真不担心顾言洲再搞事?”
“他敢。”沈悦眼皮都没抬,“我现在不怕他动手,就怕他不动。”
屋里只剩呼吸声。
过了会儿,书诗忽然开口:“那步摇……真不打算要回来?”
沈悦嘴角微微翘起。
“我要的不是步摇。”
“是它还在他那儿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