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靠着墙,喘着气,声音不大,却清楚:“回去告诉顾言洲,要么送正经吃食,要么我明日就回相府。”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下:“我不怕闹大。”
刘姓下人愣住。
他知道沈悦是左相嫡女,背后有相府撑腰。虽然眼下失宠,可真要闹回去,世子爷也得头疼。况且沈家不是软柿子,朝中根基深厚,岂会任人欺负女儿?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等着,我上报去。”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门关上,四周又静下来。
沈悦松了口气,背靠着墙滑坐下去。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痛快。
她从前不是没脾气,只是觉得嫁了人就得安分,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忍到最后,换来的是毒药和背叛。
这一世,她不想忍了。
她伸手摸了摸发髻,手指碰到一根细小的银饰。她轻轻一拨,一根约两寸长的银哨滑入手心。
冰凉,光滑,哨身刻着极细的藤纹。
这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发间的。
当时母亲握着她的手,气若游丝:“悦儿……若有一日你走投无路,吹响它。她们会来。”
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病糊涂了说的话。
可现在,她信了。
她攥紧银哨,指节微微发白。
母亲留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支哨子,四个丫头。
诗画、知意、墨情、书诗。
她们不是普通丫鬟。一个管钱,一个管消息,一个懂医,一个管家。个个本事过硬,忠心耿耿。前世她被囚禁后,她们也被调离、遣散、甚至失踪。等她想用时,早已来不及。
可现在,她还有二十九天。
只要她吹哨,她们就会回来。
她不需要自己去查账、去偷信、去辩毒、去应对婆母刁难。她只需要做一件事——决定怎么做。
要不要把证据交出去?要不要当场撕破脸?要不要立刻搬回相府?
她不用亲自动手,自有丫鬟替她出头。
她只要坐在后面,吃好、睡好,不被算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