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祎补充道:“还有一事,此前北伐,军中擢拔任用之寒门子弟、乃至降将之中,不乏才干突出者。如今战事稍息,如何妥善安置,既酬其功,又不至使其无所事事,亦需考量。”
陆逊则从军事和地域角度提出建议:“丞相,中原新附,人心未必全然归附。北境防线虽在构筑,然内部安定更为重要。亮建议,可效仿昔日东吴旧制,于关键州郡设立‘都督’,统揽军政,以应对可能的地方骚乱或边衅,待局势稳定后再行收回。此外,中原士族,尤其是颍川、汝南、清河等地大族,影响深远,需加以笼络安抚。”
诸葛亮认真听取各方意见,频频颔首。他尤其注意到陆逊关于笼络中原士族的建议。的确,要想在中原站稳脚跟,离不开这些地头蛇的支持,至少是不能让他们激烈反对。
皇帝刘禅,在这场关乎帝国未来的大讨论中,并非仅仅是旁听者。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尤其是在经历了御驾亲征的洗礼后,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参与度。
他并非事事插手,而是在诸葛亮定下大方向后,在具体推行和象征意义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在一次廷议中,刘禅主动提出:“相父,诸位爱卿。朕观此次北伐,荀勖等人,尽心竭力,功不可没。荀氏乃颍川名门,世受汉恩,虽一度仕魏,然其心可悯,其才可用。朕意,擢升荀勖为光禄勋,参议朝政,并令其举荐中原贤才。如此,既可彰显朝廷不计前嫌、唯才是举之胸怀,亦可安抚颍川乃至中原士族之心。”
诸葛亮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刘禅此举,不仅是对功臣的酬赏,更是一次高明的政治表态,有助于化解中原士族对季汉政权的隔阂与疑虑。他当即表示支持:“陛下圣明!荀公曾才学广博,忠于职守,正堪此任。如此,可收中原士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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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策制定期间,刘禅并未一直待在深宫。他时常在少量侍卫陪同下,微服出巡,视察长安周边的官田、民舍、市集,亲自了解新政在基层的推行情况,听取百姓的诉求。他甚至亲自下到田间,观看老农使用新式“诸葛犁”耕地,询问其优劣。这些举动,虽然更多是象征性的,却极大地塑造了他“仁德爱民”的君主形象,也使得朝廷的政令更接地气。
刘禅还下旨,在长安太学之外,于洛阳、邺城、许昌等中原重镇,恢复或设立官学,选拔各地俊才入学,由朝廷派遣博士教授儒家经典,并特意强调《春秋》大一统之义,从文化上强化新政权的合法性。他亲自为洛阳官学题写匾额,并下令搜集整理在战乱中散佚的典籍,由兰台令史负责。
大政方针已定,接下来的推行则是一场更为复杂和艰巨的战役。
对于流民的安置问题,朝廷派出大量干员,分赴各州郡,设立“安抚使”,负责登记流民,分发口粮,引导其归乡或前往指定区域垦荒。这项工作异常繁琐,常与地方豪强发生冲突,但在朝廷的强力推行和地方军队的威慑下,逐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