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田续虽然脸色阴沉,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我军大意,被汉军偷袭所致!”
他努力将失败归咎于偶然:“尔等想想!诸葛亮与司马昭在中原血战经年,双方早已是两败俱伤!司马昭何等人物?拥兵数十万,据中原之富,尚且败亡!汉军纵然获胜,岂能没有损伤?今日来的这支骑兵,此必是汉军所能拿出来的最后的有生力量!”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高亢起来:“他们为何来得如此之急?为何只派骑兵?正是因为其后方空虚,国力已疲!只能挤出这点兵力前来救火!只要我等在此地将张苞这支最后的精锐歼灭,则幽州门户洞开,河北无兵可守!届时,进军中原,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为了安抚和激励那些因战败而心生怯意的部落首领,田续抛出了更大的诱饵:“诸位首领!想想中原的花花世界,无尽的财富、粮食、女人!只要击败眼前之敌,这一切,都将是我等囊中之物!朕承诺,攻入中原后,财帛子女,尽归各位所有!!”
乌桓峭王、鲜卑慕容涉归、段日陆眷等人,本就是被利益驱使而来。他们见识过汉军的强悍,心中本有惧意,但田续描绘的“中原空虚论”和那触手可及的巨大财富,又让他们贪婪之心再起。他们回想司马昭败逃的狼狈,也觉得田续的分析不无道理。或许……汉朝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真的是他们入住中原,取代那些高高在上的汉人,成为天下主人的千载良机?
在田续的蛊惑和巨大利益的诱惑下,各部首领暂时压下了不安,纷纷表示愿继续追随“燕帝”,与汉军决一死战。
田续趁机重整兵马,将溃兵收拢,加上各部骑兵,依旧凑出了六万余骑,在潞水北岸扎下营寨,倚仗地势,准备与即将到来的汉军主力进行决战。他坚信,只要吃掉张苞这支“最后的”汉军精锐,前途将一片光明。
蓟城内,则是另一番景象。解围带来的喜悦尚未散去,军事会议便在都督府紧急召开。
张苞、朱然、关兴、马铁、魏平等将济济一堂。张苞明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于是他先请在此地作战已久的朱然和关兴介绍敌情。
朱然指着地图,将他与关兴多日观察所得和盘托出:“田续麾下,核心是其辽东旧部约两万,战力尚可。其余便是乌桓峭王部骑兵约一万五千,鲜卑慕容部骑兵约一万,段部骑兵约八千,以及其他小部落联军近万。总兵力约六万三千,几乎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擅长野战奔袭,但攻坚能力弱,各部之间协调指挥必是隐患。”
关兴补充道:“其粮草多依靠就地掳掠和辽东后方输送,并不充裕。如今败退潞县,士气受损,田续必急于求战,以振士气并兑现其给胡人的承诺。”
张苞认真听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将:“诸位,敌情已明。田续妄想我军乃强弩之末,意在与我野战决胜。其不知我军十万步卒主力即将到达蓟城!更有陆抗将军整合青州水军数万,即将沿海路北上,可登陆切断其退路!”
听到还有十万大军和数万水军即将到来,众将精神大振!尤其是憋了一肚子火的朱然,猛地站起身,抱拳道:“张都督!末将请命!蓟城被围多日,将士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恶气!请都督务必予我一支兵马,待大军合围之时,让末将出城痛击敌军,一雪前耻!”
关兴也道:“末将愿为朱将军副手!”
张苞看着请战心切的朱然和关兴,哈哈大笑:“好!两位将军求战之心,苞岂能不许?届时,定有重任相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潞县:“田续欲战,我便成全他!然,非是此刻。我等可依托蓟城,稳守营寨,示敌以弱,让其以为我军怯战,不敢与其野战。同时,多派哨探,严密监控敌军动向,谨防其分兵袭扰或绕道南下。”
“待我步卒主力抵达,陆抗水军就位,”张苞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便可三面合围,将田续这六万胡骑,彻底锁死在潞水之畔!届时,朱将军、关将军,便是我军破敌的先锋利刃!”
“末将等谨遵都督将令!”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战略已定,汉军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蓟城内外,营垒加固,粮草囤积,斥候四出。一场旨在彻底歼灭燕国主力、平定北疆的决战,即将在这幽燕古战场上,轰轰烈烈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