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还有粮食……”
“闻到了吗?是……是粟米粥的味道?”
“我们在这里啃树皮,吃雪块,他们却在生火做饭……”
“投降吧……再不投降,真要饿死在这里了……”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这“丰盛”的炊烟彻底击碎。原来敌人并非和他们一样陷入绝境,原来对方的后援如此“充足”!对比之下,自己这边的凄惨境遇更显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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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建制的投降开始了。整队整队的魏军士兵,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主动放下武器,走出残破的营垒,麻木地走向季汉军的方向。他们脸上没有屈辱,只有解脱和对一口热食的渴望。
姜维在了望台上,冷静地俯瞰着这一切。他知道,火候已到!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翻身上马,长剑出鞘,雪亮的剑锋在灰暗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直指混乱的魏军大营:
“全军听令——进攻!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杀——!”
蓄势已久的季汉骑兵,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率先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铁蹄踏碎冰雪,如同雷鸣滚过大地!紧随其后的步兵,也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魏军营地!
此时的魏军,早已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面对如狼似虎的季汉军,大部分士兵直接跪地请降,少数陈泰、羊祜的亲兵试图结阵抵抗,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浪潮冲垮、淹没。
陈泰挥舞着长刀,状若疯虎,接连劈倒数名季汉士卒,嘶声怒吼:“大魏男儿,宁死不降!” 但他个人的勇武,在整体崩溃的大势面前,毫无意义。姜维率一队精锐直扑而来,两人在乱军中交手,姜维的长枪如毒龙出洞,迅猛狠辣,不出十合,便一枪挑飞了陈泰的兵刃,周围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捆缚起来。
羊祜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听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投降声,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将佩剑缓缓归鞘,掷于地上,对身边的亲兵平静地说道:“大势已去,不必再做无谓牺牲。投降吧。” 随即,他坦然走向季汉军,束手就擒。
战斗在短短一个多时辰内便宣告结束。魏军最后一支主力,在姜维的“魏歌攻心”与“炊烟惑敌”之下,土崩瓦解。
姜维第一时间冲入魏军的中军大帐。帐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却不见最重要的目标。
“司马昭呢?!伪帝曹髦何在?!”姜维一把揪住被押解过来的陈泰,厉声喝问道。
陈泰虽然被反缚双手,浑身血污,却昂着头,得意的对姜维说道:“姜维!姜伯约!你赢了!你赢了这场仗!但那又如何?!”
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晋公神机妙算,岂是你能揣度?!早在你们合围之初,他便已洞察局势不可为!他早已带着陛下、传国玉玺,以及司徒钟会等重臣,率领最精锐的五百甲士,轻装简行,绕道北面群山,直奔辽东而去!此刻,恐怕早已出了你们的包围圈,踏上了辽东的土地!哈哈!哈哈哈!”
陈泰仰天狂笑:“尔等费尽心机,损兵折将,不过也只能擒获我等残军,待晋公抵达辽东,整合公孙旧部,联结鲜卑、高句丽诸部,凭借玉玺正统,不出数年,必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到时候,今日辽西雪原之耻,必让你季汉百倍偿还!姜维!你等着吧!这天下,还没定呢!”
姜维听着陈泰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他最担心、最不愿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歼灭再多敌军,俘虏再多将领,若让司马昭带着曹髦和传国玉玺逃脱,这场北伐就如同斩草未除根,留下了最大的隐患!辽东地处偏远,气候恶劣,民风彪悍,若真让司马氏在那里站稳脚跟,凭借玉玺的政治象征和天子的名义,勾结外部势力,未来必将成为季汉的心腹大患,统一大业将平添无数变数!
“坏了!大事不好!”姜维猛地推开状若疯癫的陈泰,脸色铁青,对紧随其后的马承、马铁吼道:“快!立刻与文鸯将军合军!清点战俘,收缴兵器,原地严加看管!马铁!”
马铁应声上前。
“你率你部骑兵,留下负责打扫战场,看押俘虏,救治双方伤兵!我与文鸯将领立刻率还能疾驰的骑兵,押送陈泰、羊祜等重要俘虏,火速返回邺城,向陛下和丞相禀报此事!迟则生变!”
他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清点详细的战果,甚至来不及让疲惫不堪的部队稍作休整。功败垂成的挫败感和巨大的危机感,驱使他必须争分夺秒。
很快,姜维点齐了尚能长途奔驰的四千余骑兵,带着陈泰、羊祜等俘虏,如同来时一样,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茫茫风雪之中,踏上了南归的紧急旅程。只是来时胸怀着围歼敌酋的壮志,此刻心中却充满了沉重的负担和对未来局势的深深忧虑。
辽西雪原上的战事,以季汉战术上的全胜告终,魏军主力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力量被彻底消灭。然而,司马昭、曹髦与传国玉玺的成功北遁,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胜利的喜悦,给这场辉煌的战役,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天下一统的道路上,最后一块,也是最顽固的一块绊脚石,已滚向了遥远的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