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与羊祜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这无疑是九死一生的冒险,但确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可是,兄长,”司马昭担忧道,“我们若走,邺城怎么办?您怎么办?”
司马师脸上露出一丝惨淡而决绝的笑容:“我,自然要留下来。邺城需要有人坐镇,需要有人……为你们的突围,吸引汉军的注意力。我会收缩并州、冀州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全部集中到邺城周边,与诸葛亮……进行最后一战!能守多久是多久,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如果打通后路,立即传信与我,我自会率大军与你等汇合,你们此行再带上曹髦,我观此子坚韧果敢,有武帝之风,若我未撑到你们打通退路,你们就携曹髦退往辽东,立他为帝”
“大将军!”钟会、陈泰等人闻言,皆面露悲戚。
“不必多言!”司马师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此乃军令!子上,羊祜,即刻去准备!记住,速度要快,行动要隐秘!能否为曹家江山保留最后的火种,能否将来卷土重来,就看你们此行了!”
“诺!”司马昭与羊祜重重抱拳,转身毅然离去。
就在司马师秘密筹划退路的同时,季汉的三路大军,已如同三张缓缓收拢的巨网,将邺城牢牢锁定。
诸葛亮、刘禅亲率的主力,自邯郸东出,一路势如破竹,连克临漳、邺县等据点,兵锋直抵邺城西郊。连绵的营寨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一眼望不到尽头。巨大的攻城器械在营寨前列阵,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陆逊大军则自东南方向逼近,攻克了邺城东南的重要支点内黄,其前锋游骑已能望见邺城巍峨的南门。两路汉军如同两只巨钳,已在邺城郊外取得了联系,对邺城形成了完整的陆上包围。
北面,虽然朱然、关兴的主力仍在幽州肃清残敌、巩固占领区,但其派出的南下偏师,如同悬在邺城头顶的利剑,彻底断绝了司马师向北与幽州残部联系的念想。
邺城,这座曹魏经营数十年的都城,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深邃,城内粮草军械储备原本极为丰富。然而,在杜预领导的“影卫”长期破坏和煽动下,城内存粮已损耗严重,人心浮动。司马师虽然收缩了部分外围兵力,使得邺城守军增至近十万,但面对超过四十万、士气如虹、装备精良的汉军,无论是兵力、士气还是物资,都处于绝对的下风。
刘禅与诸葛亮并立于邺城西门外一座临时堆砌的土山上,眺望着这座决定天下最终归属的雄城。夕阳的余晖洒在斑驳的城墙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色。
“相父,终于……到了这一天。”刘禅感慨万千,声音有些哽咽。他从一个懵懂幼主,在眼前这位老人的辅佐下,一步步走到这里,即将完成父辈未竟的伟业。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邺城,缓缓道:“陛下,此城之后,便是天下一统。然,困兽犹斗,司马师非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最后一战,恐亦是……最为惨烈的一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然,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大汉的龙旗,必须插上邺城的城头!此乃天命所归,亦是……对先帝,对士元,对无数牺牲将士的……最终交代!”
苍凉的号角声在汉军连绵的营垒中响起,如同为这座孤城奏响的挽歌。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而与此同时,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打开了邺城的北门,如同幽灵般,向着东北方向的未知险境,疾驰而去。司马师孤注一掷的辽东之谋,能否成功?邺城的最终命运又将如何?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血与火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