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成功踏上了幽州的土地。此战,汉军水陆并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粉碎了魏军在渤海沿岸的防御,打开了通往幽州腹地的门户。
然而,就在捷报传回,全军士气大振,准备向肥如、乃至蓟城(今北京)进军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或许是年事已高,或许是跨海航行劳顿,加之登陆作战时亲临前线,受了风寒,在攻占滩头营地的当晚,大将军关平突然病倒,高烧不退,随即陷入昏迷!
消息传出,全军震惊!主帅病危,对于一支深入敌境、肩负奇袭重任的军队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朱然、关兴、丁奉等将领心急如焚,连夜召集随军医官会诊。医官们诊断后,皆是面色沉重,摇头叹息。
“诸位将军……大将军年事已高,此番劳累过度,邪风入体,已侵及脏腑……此乃……此乃元气大耗之症,非寻常药石可速效……只能尽力维持,看天意了……”为首的医官颤声禀报,话语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关兴闻言,如遭雷击,扑到兄长榻前,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熟悉面孔,泪水瞬间涌出。朱然、丁奉等老将亦是扼腕叹息,悲痛不已。进攻计划被迫暂停,全军转入戒备状态,等待主帅的转机。
昏迷两日后,关平竟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虽然气息微弱,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清明。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军情。
得知大军已暂停进攻,固守滩头营地后,他沉默片刻,竟挣扎着要坐起来。
“大哥!不可!您需要静养!”关兴连忙按住他。
“扶我……起来……”关平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要……去看看……看看我们的船,我们的兵……”
众将皆劝,言说海风寒冷,于病体不利。关平却执意如此,甚至以军令相挟。无奈之下,关兴与朱然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关平搀扶起来,为他披上厚厚的裘氅,乘上一艘平稳的走舸,缓缓驶出港湾,检阅停泊在外的庞大舰队。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无数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如同蛰伏的巨兽。船上的将士们得知大将军抱病前来检阅,无不感动,纷纷涌上甲板,肃立行礼。
关平在关兴和朱然的搀扶下,站在船头,缓缓驶过一艘艘战舰。他看到楼船上精神抖擞的弩手,看到艨艟艇上肌肉虬结的水兵,看到那些年轻面孔上洋溢着的、对胜利的渴望和对他的崇敬。
“兄弟们……辛苦了……”关平的声音不大,却努力地传向附近的船只。
“为大汉!为陛下!为大将军!”士兵们用雷鸣般的呼喊回应,许多人的眼眶已经湿润。
关平一一颔首示意,目光掠过这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亲眼见证其从长江走向大海的强大水军,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自豪,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紧紧扶着自己的弟弟关兴,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兴弟……你看……如此艨艟巨舰,如此虎贲之士……若父亲……若父亲在时,能看到我大汉水军有今日之盛……该有多……多开心啊……”
提到父亲关羽,关平的声音哽咽了,关兴的泪水也再次夺眶而出。青龙偃月刀的寒光,荆州的烽火,父亲的伟岸身影……仿佛就在昨日。
关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示意关兴和朱然扶他回到舱室。
在简单的舱室内,关平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关兴和朱然。他从榻边,郑重地取过了那柄一直伴随他南征北战、象征着无上荣耀与责任的青龙偃月刀。刀身冷冽,映照着他苍白而庄严的面容。
“兴弟,”关平将青龙偃月刀双手捧起,递向关兴,目光灼灼,“此刀,随父亲纵横天下,忠义无双!今,为兄……恐不能再持此刀,为陛下开疆拓土了……现在,我将它传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