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抗主力历经月余跋涉,穿越浩瀚沙海,终于抵达妫水(阿姆河)北岸,遥望见康居国都卑阗城的轮廓时,整个康居国上下已是一片恐慌。
卑阗城并非坚城,但其依妫水而建,康居王将主力约四万人集结于城外,背靠城池,沿河布防,企图凭借妫水天险,与远道而来的汉军决一死战。
陆抗率军抵达妫水北岸,并未立刻发动进攻。他亲自策马,仔细观察敌军阵势和周围地形。
康居联军沿河南岸扎下连绵营寨,营垒相连,旌旗密布,看似严整。但陆抗敏锐地发现,敌军各部营寨之间衔接并非紧密无隙,且其营寨多靠近河岸低洼处。
当晚,中军大帐内,陆抗召集众将议事。
“敌军背水列阵,看似决绝,实犯兵家大忌!”陆抗一针见血,“其营寨依水而设,地势低洼,且各部号令不一,康居、大宛、奄蔡,各怀鬼胎,此乃破敌之机!”
他看向诸葛瞻:“思远,你连日观察水文,可有想法?”
诸葛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走到沙盘前:“都督明鉴!据俘虏供述及我军观察,此地气候,每至深秋,上游雪山融水减少,妫水水位会自然下降,露出部分浅滩。但……若我军能人为壅水,蓄势数日,然后骤然放开……”
他手指在沙盘上妫水河道某处一点:“据此地老牧民言,上游三十里处,有一狭窄河谷,名曰‘葫芦口’,极易堵塞!若遣一军秘密前往,以沙袋、巨石断流蓄水!待时机成熟,决堤放水!届时洪水滔天,直灌南岸敌营!敌军必乱!”
此计大胆至极!众将皆露惊容。
杜预立刻补充,并进行量化分析:“此计可行!然需精确计算。需测量葫芦口宽度、水深,计算所需土石方量,估算蓄水时间及洪峰流量。还需准确预测天气,确保决堤前后无大雨,否则恐生变故。预愿率工兵营及算学官,即刻前往勘测计算!”
陆抗抚掌:“妙计!便依伯松之策,元凯负责勘测实施!马承、马铁!”
“末将在!”二将出列。
“命你二人各率五千铁骑,秘密运动至敌军两翼隐蔽处。待洪水发作,敌军大乱,你二人即刻从两翼突击,分割敌军,驱其入水!不得使敌军主力逃回卑阗城!”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随我统领中军,待水势稍退,立刻搭建浮桥,渡河总攻!”
“诺!”
一场围绕妫水的惊天谋略,悄然展开。
杜预效率极高,率工兵和算学官日夜兼程,勘测地形,计算数据。三日后回报:葫芦口可堵,蓄水五日,可得洪峰,足以淹没南岸大部分低洼敌营!
陆抗当即下令执行!
五千工兵及辅兵秘密行动,利用夜色掩护,在葫芦口迅速筑起一道临时水坝,将妫水拦腰截断!水位开始缓缓上升。
与此同时,汉军主力在北岸每日擂鼓呐喊,做出积极准备渡河的姿态,吸引康居联军的全部注意力。康居王见汉军数日未有实质行动,愈发骄横,认为汉军怯战,放松了警惕。
第五日,黄昏。水位已蓄至预定高度。
陆抗立于北岸高地,遥望南岸连绵的灯火,面无表情地下令:“决堤。”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上游传来!积蓄了五日的妫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泥沙巨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下游奔腾而去!
南岸康居联军大营,士兵们刚刚端起饭碗,就听见了这来自地狱的轰鸣!尚未反应过来,浑浊冰冷的洪水已如城墙般压来!帐篷被冲垮,栅栏被撕碎,士兵、战马、粮草辎重在洪水中挣扎、翻滚、被吞噬!惨叫声、马嘶声、水流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洪水!汉军放水了!”
“快跑啊!”
联军大营瞬间崩溃!侥幸未被洪水直接卷走的士兵也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向后方高处溃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