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与苦涩交织的神情:“后来父皇走了,二叔,三叔走了,就连子龙叔叔也在前年离世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随即挺直了背脊,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每一位重臣的脸庞,那目光里,众臣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一人一骑冲入叛军之中的无畏身影,又看见了那个在北伐烈士陵园里振臂高呼的少年天子。
“朕今年,三十岁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却还要让年过花甲、鬓发皆白的相父,为了我大汉的百姓,为了父皇的夙愿,在并州那苦寒之地,以身做饵,独对魏国倾国之兵!”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动身后的椅子都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你们告诉朕,这是战机!是千载难逢、一举荡平魏国的机会!朕知道!”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朕也知道,一统天下,是父皇和相父,还有无数将士毕生的夙愿!洛阳就在眼前,看似唾手可得!”
“但是!”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伸手指向晋阳的方向,“那里,是为了我大汉,呕心沥血二十一年的诸葛亮!是从朕八岁起,就手把手教朕读书识字、教朕治国理政的相父!是那个在父皇走后,独自撑起这偌大江山,夙兴夜寐,食少事烦,却从无一句怨言的诸葛孔明!”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但他毫不在意,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
“朕或许,永远也成不了父皇那样英雄了得的皇帝。但朕永远记得父皇临终前对我的嘱托,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今日我若用忠臣之血去换取天下,百年以后,到了地下,我又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父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天下,朕早晚要取!但今天,现在,朕只做一件事——”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倾我大汉所有,发兵并州,救、相、父!”
“朕不要洛阳!朕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兵力!立刻北上!渡黄河!目标只有一个,晋阳!救出丞相!”
刘禅的声音在帐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和一种近乎悲壮的仁义。
帐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