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关失守、郭淮败退壶关、汲郡粮草被焚的战报,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劈在洛阳城的宫阙之上。朝野震动,人心惶惶。一直坐镇中枢,遥控全局的司马懿,再也无法安坐于洛阳。
他仔细研判了来自各方的战报,尤其是诸葛亮渡河后的一系列动向——主力吸引陈泰于南线,姜维奇袭天井关,王平精准打击汲郡粮草……这一连串组合拳,精准、狠辣,完全不同于以往诸葛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风格,却又隐隐契合兵家“以正合,以奇胜”的精髓。
他立刻做出决断,一面以皇帝名义下诏,严令陈留的钟会、羊祜,许昌的王经:“蜀贼狡诈,意在调动我军。卿等皆当深沟高垒,凭城固守,无恃勇浪战,但使许昌、陈留不失,即为大功!” 将东线战事彻底定性为防御牵制。
另一方面,他即刻以大都督、太尉身份,持节北上,亲赴并州前线!他知道,只有自己亲自出手,才有可能挡住这位仿佛脱胎换骨的老对手。
“诸葛亮……看来,你我之间,终需在这并州山河间,做个了断。”司马懿望着北方,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那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光芒。
司马懿轻车简从,星夜兼程,直抵壶关。
壶关,位于太行山脉深处,扼守上党盆地东出之咽喉,地势之险要,更胜天井关。关城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城墙高厚,仅有狭窄的“壶口”可通,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郭淮败退至此,已收拢残兵,凭借天险,重新构筑了坚固的防线。
司马懿抵达后,并未责备郭淮,反而温言安抚:“伯济受累了。诸葛亮此番用兵诡谲,非战之罪。” 他立刻巡视关防,对郭淮的部署略作调整,更加注重纵深和反击能力。
他敏锐地指出:“诸葛亮夺天井,焚汲郡,其势正盛。然其孤军深入,粮道漫长,补给必艰。我观其军中,霹雳营声势虽壮,然连日征战,其火药炮石消耗必巨,补充不易。彼欲速战,我偏不与之战!”
司马懿定下战略核心:坚壁清野,持久耗敌!
他下令:
“加固壶关及周边山岭营垒,多备滚木礌石,挖掘陷坑,设置拒马,将壶关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刺猬。”
“ 将上党郡临近前线之百姓、粮秣,尽数内迁,实行彻底的焦土政策,不给蜀军任何就地补充的机会。”
“派出大量小股精锐部队,由熟悉地形的将领率领,不断袭扰蜀军粮道,尤其是从河内通往天井关、再至壶关前线的崎岖山道。
“严令后方加快雷火营器械及弹药生产,并抽调部分精锐,经滏口径等通道,秘密增援壶关。”
“利用并州复杂的民族关系,派遣能言善辩之士,携带金帛,暗中联络、安抚匈奴、乌桓各部,瓦解王平的策反努力,甚至许以重利,诱使其反向袭击蜀军后方!”
司马懿的到来,如同给濒临崩溃的并州魏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其老辣的部署,瞬间让蜀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壶关前线,蜀军大营。
诸葛亮很快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魏军的防守变得更加有韧性,袭扰更加频繁有效,尤其是粮道,开始不断遭到小股魏军精锐的打击,运输队损失惨重。前线获取补给日益困难。
诸葛亮内心明白司马懿这老狐狸来了!果然难缠!这坚壁清野、袭扰粮道的套路,真是深得龟缩流精髓啊。想耗死我?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