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司马懿手中微微颤抖。他的脸色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铁青,最后化为一种极致的阴沉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声东击西……好一个声东击西!”司马懿的声音如同从冰窟中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们都中计了!黄河方向的邓艾、姜维,不过是佯动,是牵制我主力的棋子!诸葛亮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宛城!甚至……是宛城之后的洛阳!”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眼中寒光爆射:“好手段!先以黄河大军吸引我注意,再以关平、徐庶偏师麻痹王昶,暗中却调回刘封、孟达,甚至不惜动用霍峻守军,更亲率隐藏的精锐,于最关键时发动总攻!环环相扣,步步算计!诸葛孔明……你当真欺我大魏无人乎?!”
“父亲!既然如此,孩儿愿即刻率兵南下,救援宛城!定将诸葛亮擒于马下!”司马师请战道。
“不可!”郭淮急忙劝阻,“太尉!此或许是诸葛亮调虎离山之计!若我军主力南下,黄河防线空虚,邓艾、姜维趁机强渡,则并州危矣!洛阳亦将震动!”
陈泰也道:“太尉,郭将军所言极是。宛城虽重,然并州、洛阳更是根本。诸葛亮用兵诡谲,不可不防。”
帅府内再次陷入争论。
司马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权衡:
救宛城:宛城若失,洛阳门户洞开,蜀军可直逼京畿,政治影响巨大。且王昶乃可用之才,麾下兵马亦是精锐。
守黄河:并州稳固,则洛阳无忧。诸葛亮顿兵坚城之下,粮道漫长,久攻不下,自有破绽。若其真是主力在宛城,则黄河蜀军不足为惧。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已有了决断。
“诸葛亮此计,狠辣在于攻我必救!宛城,不能不救!”他沉声道,“然,黄河防线,亦不可轻动!”
他迅速下令:
“司马师、郭淮、陈泰!你三人谨守黄河防线,执行原定方略,深沟高垒,严防死守!绝不可让邓艾、姜维渡过黄河一步!同时,加派斥候,务必探明当面蜀军虚实,确认诸葛亮是否真的不在!”
“传令洛阳,命贾充,司马昭(洛阳守将)加强戒备,谨防蜀军细作!”
“本太尉亲率五万中央精锐,即刻南下,驰援宛城!我倒要看看,他诸葛亮有多少兵马,敢同时与我大魏在黄河、宛城两线开战!”
司马懿的决策,显示了他作为顶级统帅的魄力与权衡。他判断宛城的政治和战略价值更高,且相信司马师等人有能力守住黄河。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对手!
晋阳魏军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司马懿亲率五万最精锐的中央军,离开晋阳,星夜兼程,沿汾水南下,准备经河东郡,过箕关,入河内,直扑宛城!一场决定中原归属的龙争虎斗,即将在宛城脚下上演!
而此刻,宛城攻防战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诸葛亮指挥着三路大军,日夜不停地猛攻,宛城多处城墙出现坍塌,守军伤亡惨重,王昶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北方,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司马太尉的援军能够及时赶到。他不知道的是,他寄予厚望的援军,正在路上,而他们的对手,那位羽扇纶巾的汉丞相,正站在城外一座临时搭建的望楼上,同样遥望着北方,嘴角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诸葛亮内心:司马老儿,你可算动了!不枉我费这么大力气演这出戏。接下来,该让你尝尝什么叫‘围点打援’的豪华升级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