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内,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蒋琬、费祎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叛军营垒,面色凝重至极。他们手中可用的守城兵力,已不足万人,而且军心浮动,城内那些支持李严或持观望态度的豪强,更是不安定因素。
费祎看着眼下局势对蒋琬说道:李严此贼,用兵竟如此刁钻!我等……大意了!如今援军未至,城中兵力薄弱,如何是好?
蒋琬也回答道:悔不该抽调兵力援救涪城!如今成都危如累卵,唯有死守待援!但愿丞相援军早日到来!
他们试图紧急征召成都及其周边的预备役,但效果甚微。豪强们要么阳奉阴违,要么干脆闭门不出。而普通百姓,虽然大多感念诸葛亮新政带来的好处,但面对杀气腾腾的叛军和本地豪强的威慑,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轻易拿起武器与叛军对抗,生怕战火波及家人,或事后被支持李严的豪强清算。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成都平原。
兵临成都城下,李严心中豪情万丈。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座雄城在自己脚下匍匐,看到了自己入主州牧府,总揽益州大权的景象。
但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成都毕竟是坚城,强攻损失必然惨重,而且汉中王平、长安诸葛亮的援军正在路上。
李严内心知道:不能给蒋琬、费祎太多时间稳定城内局势,也不能让援军轻易靠近!必须尽快破城,或者……迫使他们投降!
他采取了围城打援、攻心为上的策略:
李严将两万余主力分成数部,在成都东、北、西三面(南面靠岷江,难以合围)扎下坚固营寨,深挖壕沟,广设鹿角,构筑壁垒,彻底隔绝成都与外界的联系。他派骑兵四处巡逻,绞杀成都派出的信使和探马,确保消息无法传出,也阻止小股援军渗透。
然后他又命令士兵日夜在城下喊话,宣扬“诸葛十大罪”,声称“只诛诸葛亮一人,余者皆可赦免”,并不断将写有类似内容的箭书射入城中。同时,他暗中与城内那些早已联络好的豪强通信,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在城内制造混乱,散布恐慌情绪,动摇守军军心。
李严也深谙用兵之道,他不进行全面的、不计代价的猛攻,而是选择几处看似薄弱的城墙段,轮番进行佯攻和试探性攻击。攻势虽不猛烈,但持续不断,让守军时刻处于紧张状态,疲于奔命,消耗其体力和守城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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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判断,最近的援军来自两个方向:汉中的王平,以及从长安方向而来的诸葛亮亲率的大军。对于王平,他命令北路的张登部队,在完成疑兵任务后,迅速南下,扼守金牛道险要处,节节抵抗,迟滞王平军南下速度。对于西边来的援军,他派出一支精锐,前出至雒城一带,占据地利,准备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
李严的这一系列部署,可谓老辣周密。围困、攻心、佯攻、打援,层层递进,将军事压力和心理攻势结合得恰到好处。他充分利用了己方初期的兵力优势和主动权,力图将成都守军逼入绝境。
成都城内的局势,日益艰难。守军兵力不足,日夜守城,疲惫不堪。城内粮草虽暂时无虞,但恐慌情绪在蔓延,尤其是那些豪强们的暧昧态度,让蒋琬和费祎倍感压力。他们只能不断激励士卒,反复申明李严乃是叛国逆贼,丞相大军不日即到,苦苦支撑。
蒋琬看着城下周密的布置,不禁感叹道:“李严用兵,竟如此难缠!围而不死攻,日夜骚扰,这是要耗尽我军心志啊!城内那些豪强,更是心腹之患!
费祎也附和道:“但愿张翼将军能尽快从涪城回援,但愿丞相的援军能早日突破叛军阻截!成都……还能守多久?
李严站在成都城北的一座土山上,眺望着这座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雄城,心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豪情,却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时间,对他而言同样宝贵。他必须在诸葛亮的主力援军抵达之前,解决成都问题!
这场由司马昭阴谋引爆、李严奋力一搏的益州内战,进入了最关键的围城阶段。成都,这座季汉的旧都,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它的归属,将决定这场叛乱的最终结局,也将深刻影响整个季汉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