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颖水惊变:舌剑唇枪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环视二人,声音清晰而有力:“二位将军皆乃国家柱石,世受国恩。如今国家危难,正需倚仗之时。然,会近日在军中,在二位眉宇之间,似乎看到些许……困惑与疑虑?可是因文钦叛逆之言?因高平陵之旧事?”

诸葛诞与王凌心中俱是一震,没想到钟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了他们心中最大的芥蒂。

钟会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变得沉痛而愤慨:“文钦匹夫,勇而无谋,背主求荣,其言如同犬吠,何足挂齿?他所谓‘清君侧’,不过是掩饰其狼子野心的遮羞布罢了!他若真忠於魏室,何不在洛阳时直言?偏偏选在国家用人之际,在背后捅刀,引狼入室!此等行径,与伪汉何异?二位将军明察秋毫,岂会受其蛊惑?”

他话锋一转,指向高平陵之变:“至于大将军曹爽之事……唉!”他长叹一声,面露惋惜甚至一丝痛心,“非太傅不容人,实乃大将军……行事实在令人失望,乃至寒心!”

他开始细数曹爽“罪状”,言辞恳切,仿佛亲眼所见:

“大将军辅政以来,专权独断,排挤忠良,奢靡无度,任用私人,致使朝纲紊乱,府库空虚!更甚者……”他压低了声音,仿佛说着什么惊天秘辛,“先帝托孤,本意是希望大将军与太傅同心协力,共保社稷。然大将军却听信何晏等人谗言,竟欲……加害太傅,独揽大权!此事,宫中旧人、乃至部分禁军将领皆可作证!太傅为求自保,更为了先帝托付的江山社稷不落入此等庸碌无能、心胸狭隘之辈手中,方才不得不奋起反击!”

这套说辞,将司马懿完全塑造成了一个被逼无奈、为了国家不得不反抗的忠臣形象,而曹爽则成了无德无才、自取灭亡的蠢货。诸葛诞与王凌默默听着,虽知其中必有粉饰,但钟会言之凿凿,且曹爽过往所为确实颇多诟病,让他们一时难以反驳。

钟会见二人神色松动,继续加大力度,抛出了最具冲击力的消息:“而且,诛杀曹爽及其党羽之事,太傅起初并不同意囚禁即可!皆因其子司马昭,年轻气盛,被身边宵小之辈蒙蔽蛊惑,误解太傅之意,行事过于酷烈!太傅得知后,痛心疾首,深悔管教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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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适时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肃然道:“此乃陛下亲笔诏书!陛下明察秋毫,已知悉此事原委。现已下旨,将怂恿司马昭行事的奸佞之徒全数诛杀!并将司马昭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人,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他展开诏书,朗声宣读。诏书中确实明确了对司马昭的严厉惩罚,言辞恳切,表达了皇帝对“执法过当”的痛心和对“稳定朝局”的期盼。

这一招,堪称绝杀!直接将所有的血腥罪责推到了已被处置的“宵小”和已被惩罚的司马昭身上,而司马懿则被洗白成一个被儿子和下属连累、依然忠于魏室的悲情老臣。更重要的是,它展示了司马懿“大义灭亲”的“公正”和朝廷拨乱反正的“决心”。

诸葛诞和王凌彻底动容了。如果钟会所言属实,如果司马昭真的已被严惩,那么他们对司马懿的疑虑和恶感,似乎失去了最主要的依据。司马懿依然是那个功勋卓着、被迫反击、并且大公无私的太傅。

钟会趁热打铁,声音激昂起来:“如今,太傅为表心迹,已亲率大军,奔赴潼关前线,与那窃据长安的伪汉丞相诸葛亮决一死战!潼关乃国之命脉,一旦有失,则洛阳危矣,大魏危矣!太傅以高龄之躯,亲冒矢石,为国家社稷做殊死搏斗!此乃何等忠义?何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