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蠢话,朕一句都不信!”刘备的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看着诸葛亮,“朕与你,自隆中一见,风雨同舟二十一载,历经生死,岂是几句宵小谗言所能离间?朕召你回来,一是想让你暂离风口浪尖,免得那些混账东西整日聒噪,烦扰了你经营江东的大计。二来……”
他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诸葛亮从未见过的脆弱。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华佗的高徒立刻从阴影中无声地出现,奉上一杯温热的药汤。刘备接过,缓缓饮下,喘息才稍稍平复。
“……二来,孔明,朕的身体……怕是真的大不如前了。”刘备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苦笑道,“这些年,鞍马劳顿,心力交瘁,旧伤新疾……华佗先生的弟子们虽尽心调养,然终究是元气大伤。朕能感觉到,大限……恐怕不远了。”
“陛下!”诸葛亮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泪水夺眶而出,“陛下何出此言!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大汉……大汉不能没有陛下!北伐大业未成,汉室未兴,陛下怎能……怎能……” 他语无伦次,悲痛得难以自持,仿佛天塌地陷。
刘备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欣慰与不舍,他拉着诸葛亮的手,让他重新坐下:“孔明,莫做此小儿女态。生死有命,朕已经年进七十了。高祖、光武,亦难免此日。朕这一生,能得遇你,能创下这番基业,早已无憾。只是……只是放心不下这未竟之业,放心不下……这大汉江山,和阿斗那个不成器的孩子啊……”
他紧紧握着诸葛亮的手,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炽烈的期望:“孔明!朕走后,这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重任,就只能托付给你了!唯有你!朕只信你!也唯有你,有能力完成此旷世之功!你……定要替朕,替先帝,看完那长安城的落日!”
诸葛亮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臣……臣定当竭尽肱股之力,死而后已!只是……臣宁愿折损阳寿,只求陛下安康!”
“傻话。”刘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无比苍凉却又无比豁达。
君臣二人相对垂泪,沉默良久,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悲壮与不舍。
忽然,诸葛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擦去眼泪,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陛下,若……若天意果真如此残酷……臣有一计,或可……或可在陛下有生之年,为大汉,拿下长安!”
“哦?”刘备精神一振,“计将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