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束,终究还是没入了柳若冰的眉心。
“唔……”
柳若冰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的闷哼,她猛地抱住头,那张俏丽的小脸,血色在刹那间褪尽,惨白如纸。
无数破碎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无尽死寂的星海,看到了神魔的残骸如尘埃般铺满了枯寂的宇宙,那是一片连光都选择死亡的坟场。
她看到自己身穿一袭单薄的白衣,孤零零地坐在一棵贯穿了万千世界的巨树之巅,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绝美人偶。
她看到一个与楚秋然长相一模一样,但眼神却充满了无尽沧桑与疲惫的男人,手持一柄断裂的古剑,一步一跪,攀上树顶,最终跪在她的面前,泣不成声。
“……对不起。”
那个男人抬起头,脸上满是血与泪的混合物,声音沙哑得仿佛能磨碎人的心脏。
“我又来晚了……”
“这一次,我还是……没能护住你……”
画面最后,是那个男人温柔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随后毅然决然地燃烧了自己的一切,他的神魂、他的道果、他所有的存在,都化作了漫天温暖的光雨,将她那即将破碎的真灵小心翼翼的包裹,送入了无尽的轮回。
而那棵贯穿万界的巨树,也随着他的消逝,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崩塌,坠落凡尘,化作了……通天建木!
“夫君……”
柳若冰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早已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她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楚秋然,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眷恋,以及……深深的迷茫与割裂。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楚秋然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们……是不是……见过?”
楚秋然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僵硬。
他那只永远能抚平一切波澜,定义万物秩序的手,第一次,在半空中,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柳若冰。
那双曾经只映照着他一人身影,清澈得如初生琉璃的眼眸,此刻被无尽的悲伤、迷茫与深刻到骨髓里的割裂感所淹没。
一半,是他的若冰。
另一半,是那个坐在万界之巅,看尽神魔腐朽、星河死寂的,孤独的神。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碎片,在她的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