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然没有理会对方的失态。
他只是将指尖那缕灰色的“浊”之气息,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那缕气息瞬间没入黄金古路,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却以一种超越时空,无视距离的方式,抵达了黑暗的尽头。
“他当年陨落时,欠我一坛‘混沌忘忧酿’。”
楚秋然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最近心情不太好,特来取土。”
“顺便……看看他的坟头草,长多高了。”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比任何霸道的宣言都更具分量。
那冰冷的意志,彻底陷入了死寂。
欠一坛酒?
看坟头草?
这哪里是挑衅,这根本就是一种同等,甚至更高层次的,来自同一个古老时代的“叙旧”。
他不是来闯禁地的。
他是来……探望故友,顺便收个烂账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那股压在南天门前所有人神魂之上的恐怖意志,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剧烈震颤的黄金古路,重新恢复了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仿佛在躬身迎客。
“路,已为你开。”
“但……‘寂’之法则,不可轻侮。”
那道声音最后留下这句话,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南天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玄元子等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刚才那短短几息之间,被碾碎了无数次。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浊”,也无法理解那场发生在概念层面的交锋。
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
那位连仙帝都讳莫如深,言出法随的禁的守护者……
让步了。
就因为这位先生,提了一个名字,说了一句……要账。
这位爷,到底活了多少年?他要账的对象,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玄元子的道袍都被冷汗浸湿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妄图揣测这位存在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楚秋然没有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对那道担忧的身影,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随即,他转过身,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