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赌。
他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也看不出任何法则痕迹。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东西——“终结”。
那是一种凌驾于此界所有道理之上的,更加根源,更加绝对的“道”。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若是再有半分不敬,被“抹去”的,就将是整座城主府,连同他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就在楚秋然半只脚即将踏入那座“望仙楼”的门槛时。
他面前的空气,像是画卷被无形的大手对折了一下,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道身影,就这么从折叠的空间里走了出来,恰好挡在楚秋然与酒楼大门之间。
来者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朴素的灰色麻衣,气息完全内敛,身形甚至有些佝偻,看着就像个田间地头的凡人老翁。
可他出现的瞬间,风停了,光线暗了,整条长街的嘈杂声响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
天枢城主,赵无极。
他,亲自来了。
广场上,数万修士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城主亲至!
赵无极没有看任何人,那双仿佛映照着万古岁月,早已看淡一切的眼眸,此刻只死死地盯着楚秋然。
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积攒毕生的勇气。
然后,当着全城人的面。
他对着那个比自己不知年轻多少倍的白衣青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颗高傲了数千年的头颅,低了下去。
腰,也随之弯曲。
那是一个标准到极致的九十度躬身大礼。
一个活了数千年,早已站在修行界顶点的渡劫期大能,对着一个年轻人,行了晚辈见前辈,或是罪人乞求宽恕的至高礼节。
“老朽,赵无极。”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有眼无珠,纵容下属,冲撞了道友……还望道友,海涵。”
轰!
这一个动作,这几句话,比楚秋然之前抹去一名渡劫期还要震撼!
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在场所有修士数百年、乃至数千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