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得选吗?
没有。
拒绝,是立刻死。
同意,是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见楚秋然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天机子反而很满意他这副识时务的模样。
老者踱步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枯槁如鹰爪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眉心。
“小子,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真以为你这身骨肉,是什么‘特殊体质’就能概括的?”
天机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连老夫都求而不得,足以开启无上道藏的钥匙!”
楚秋然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柳若冰悬于一线的性命,想起鬼渊子那张得意的脸。
三个月。
咒法复发,她必死无疑。
他要杀鬼渊子,就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能与宗门抗衡的靠山。
天机子,这个喜怒无常、视他为“材料”的老怪物,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浮木。
楚秋然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屈辱、不甘、恐惧,全部死死压进胸腔最深处。
再抬眼时,那双异色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膝盖一弯,单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石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
“弟子楚秋然,拜见师父。”
这一跪,与仙道无关,与尊严无涉。
只为换取那三个月内,斩杀鬼渊子的一线生机。
天机子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那丝欣赏愈发浓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起来吧。”
他手掌虚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便将楚秋然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