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鼓掌。掌声没有回音，仿佛被黑雾吞噬。

“聪明。可惜太迟。”它说，“铜镜已裂，命光将熄，你那位天天喊‘媳妇’的毒舌鹦鹉，也快咽气了。等第七容器入位，三才器物归一，轮回之门重启，这人间，就成了新的地府。”

赵继伟突然往前踏一步，左掌紧握玉簪抵在胸前，右手将铜镜狠狠拍向地面！

“啪！”

镜面没有碎，反而弹起一寸，裂痕中渗出暗红液体，像熔化的蜡，又像凝固的血。它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如同垂死的心脏。

“你爸当年签契，是为了封印你。”赵继伟喘着气，“你根本不是刑司主簿，你是被砍下来的一半魂魄。另一半在哪？是不是就在——”

话未说完，黑影猛然前倾，整扇青铜门剧烈震动，门环鬼首的眼窝喷出黑焰。一股热浪扑来，赵继伟被掀翻在地，后背撞上石柱，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玉簪上。

簪尖骤然亮起一线幽光。

“原来如此。”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她留下的钥匙……竟能共鸣。”

苏曼趁机扑到赵继伟身边，撕开他衣袖查看伤口。手臂上的灼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皮肉翻卷处露出森白筋络。

“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当药材炖了。”她咬牙，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瓶琥珀色液体，直接泼在他伤口上。

滋啦——

白烟冒起，赵继伟疼得全身抽搐，却咧嘴笑了：“这味儿……比上次那瓶‘断肠草精华’好闻多了。”

“那是洗脚水配方。”苏曼冷脸，“这瓶才是真货。”

肖尘盘膝坐下，画笔横放膝头。他闭上眼，右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笔尖云雷纹忽明忽暗。片刻后，他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

一幅傩戏面具正在成型。

“别画！”苏曼伸手要打落画笔。

“没用的。”肖尘睁开眼，目光清明，“它早就在我脑子里了。每晚梦游，都是在重绘这扇门的密码。现在，它要开了。”

黑影伸出手，指向肖尘：“进来吧，你的身体等你二十年了。”

地面开始震动，青铜门缓缓开启更大缝隙，里面传出低沉鼓点，与城北祠堂的节奏完全一致。

赵继伟挣扎着撑起身子，左手将玉簪紧紧压在心口。他盯着门缝里的黑影，忽然笑了：“你说我镜子废了？可你没发现——”

他举起右掌，裂痕交错的铜镜映出黑影一瞬间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