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两位老者闻言,也终于抬眼,其中一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李老说得对!名声人情当不了饭吃!那些旅馆的伙计要发月钱、后厨要采买食材、客房陈旧的床品器物要更换,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这些开销拖不得,一旦拖欠,伙计们人心浮动,传出去更损商会名声。”
另一人则皱着眉,补充道:“更棘手的是那两家高端旅馆,平时招待的都是王公贵族、修仙界的大主顾,最讲究‘身份排场’。如今让金鳞城的普通百姓住进去,难免有主顾觉得‘掉价’。要是被其他商会抓住把柄,散播‘万药商会的高端旅馆连平民都能随便住’的流言,我们以后怕是再难拿下高端客旅市场!”
小主,
为首的白须元老始终捻着手中的紫檀佛珠,直到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一语道破关键:“这些损失,倒还在商会承受范围内。家大业大,大不了从药材贸易的利润里补回来;那些高端主顾,事后送些珍稀药材、赔几句好话,想必也能安抚。真正要紧的,是规矩。”
他抬眼看向凌天,眼神凝重:“商会守则第三十六条写得明明白白——涉及大规模人员、资金、物资调动,需会长牵头召开议事大会,四位元老与主簿共同到场表决,半数以上通过方可执行。这规矩定了几百年,我们四人哪怕当年与历任会长意见相左,也从未逾越过。”
“你上任不过半年,既未召开议事会,也未与我们四人商议,直接越过我们,私下让主簿执行命令。”他手中的佛珠停顿片刻,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望,“凌会长,你这般行事,是否太过独断专行了?”
议事堂内的檀香似乎更浓了些,气氛瞬间沉静下来。四位元老的目光齐齐落在凌天身上,有质疑,有审视,却无明显的敌意——他们并非反对“善举”,而是不满“越矩”,更忧心这位年轻会长的行事风格,会给商会埋下隐患。
凌天双手微微握拳,指尖抵在桌案上,语气没有半分推诿,满是磊落:“我既知此番行事越了商会规矩,让诸位为难,便不会借会长身份搪塞。诸位觉得该如何弥补过失,尽管直言——我凌天敢作敢当,绝无半分异议。”
这话落地,议事堂内的檀香似乎都缓了几分。四位元老对视一眼,为首的白须老者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比起一味辩解,这份直面过错的态度,倒先让他们多了几分认可。左侧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也比之前温和了些:“凌会长既明事理,我们也不绕弯子。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你坏了规矩,便按规矩来补,绝非有意为难。”
左侧老者端起青瓷茶盏,又轻轻放下,指尖点了点桌案上的账册:“按商会《惩戒条例》,凡因个人决策造成商会直接损失者,需从薪资中扣除部分填补。你此次令金鳞城周边旅馆利润锐减,算下来旅馆的直接损失近三百万两——我们商议后,决定扣除你未来五年薪酬的三成,这笔钱将专款专用,补贴那些旅馆的亏空。凌会长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