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懒得听你解释。” 洛澈起身,侍从连忙递上绣着金线的长袍,他披衣时动作随意,“我等下去春花楼谈笔生意,你在这儿好生照看几位贵客。”
素莲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时眼里带着点微弱的试探,声音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夫君,这都入夜了…… 还有什么生意要去那种地方谈?”
洛澈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抹讥诮:“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生意场的事,酒桌上谈得最顺。” 他系好袍带,转身时瞥都没瞥她,“今晚说不定晚点回,也可能不回。到了时辰你自己睡,不用等。”
话音落,他已大步跨出膳厅,锦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灵晶灯的光晕晃了晃。
素莲僵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指尖攥着桌布的一角,指节泛白。她当然知道,哪里是什么谈生意 —— 春花楼的姑娘们会唱靡靡的调子,会用金铃似的笑声缠着洛澈喝酒,绝不会像她这样,连句讨喜的话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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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只是个没修过仙的普通人,既没有娘家的势力可依,也没有能让洛澈另眼相看的本事。洛澈要走,她只能看着,连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
灵晶灯的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边,映得那片桌面格外冷清。桌上的残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是她忙了一下午的心血,可在洛澈眼里,似乎还不如春花楼的一杯劣酒。
她缓缓蹲下身,将散落的银筷一根根捡起来,指尖触到微凉的银器时,忽然想起刚嫁过来时,洛澈也曾笑着夸她做的水晶糕甜。只是那时的甜,早就被日复一日的轻视,磨成了如今舌尖的涩。
回廊外传来洛澈乘上灵舟的声响,素莲抱着银筷,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灵晶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像一道解不开的锁。
逸尘踮着脚,小手够到桌角的琉璃碗,鹿茸在灵晶灯下晃出细碎的影:“素莲姐姐,我们帮你收呀。” 卯澈早已搬来小凳,站在上面用布巾擦着桌面,兔耳支棱着,尾巴扫得布巾 “哗啦” 响,两个小家伙的笑脸像刚剥开的灵果,甜得晃眼。
素莲本想摆手说 “不用”,话到嘴边,看着逸尘沾了点糕屑的鼻尖,还有卯澈布巾上歪歪扭扭的褶皱,终究是咽了回去,只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捏着桌布的一角,眼底漾开点微暖的光。
凌天走过来时,正看见素莲和两个小妖蹲在地上捡银筷,她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了那些餐具。他放缓脚步,声音轻得像灵泉漫过卵石:“素莲姑娘,你没事吧?”
素莲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个笑,眼角的细纹却藏不住那点涩:“没事的,凌先生。” 她捏着银筷的指尖动了动,“夫君就是说话急了些,心里还是有我的。前些日子,他还特意让人给我捎了盒‘醉春红’的脂粉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最看重商会的体面,见不得我失了规矩,也是情理之中。”
“什么情理之中?” 赤纨 “哐当” 一声把铜钱剑搁在桌上,叉着腰就瞪起了眼,“换做是我,他敢那么嚷嚷,我当场就把这碗灵枣羹泼他脸上!不拿铜钱剑抽他几下,都算给他留脸了!” 她越说越气,蛇形发绳滑到下巴,“姑娘你也太好性子了,凭什么受这种气?”
素莲被她说得愣了愣,低下头继续擦银筷,没再说话,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些。
阿木尔在旁挠着头,玄铁刀的刀柄被他蹭得发亮,一张脸皱成了包子:“都怪我…… 刚才不该说要吃羊腿牛腿的,是不是我说错话,才让素莲姑娘受委屈了?” 他瞅着素莲,又看看赤纨,急得直跺脚,“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其实那八珍鸭挺好吃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