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推门而出,素色罗裙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留下苏辞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捏着玉瓶的指节泛白 —— 她没料到,这顾小妖竟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廊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顾小妖的发间。她捂住小腹,那里已开始隐隐作痛,波旬花毒果然开始发作了。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望着万药商会的方向,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
顾小妖刚摸到门环,身后就传来破风的脚步声。两个守卫的军靴带着劲风踹在她小腹,波旬花毒引发的绞痛本就翻涌,这一脚更是让她痛得蜷起身子,像片被狂风打落的叶子,重重撞在雕花木门上。“砰” 的一声,木门被守卫从外面闩死,铜锁扣合的脆响,像道催命符。
苏辞踩着地上的碎瓷片慢慢走来,藕荷色罗裙上的羹汤渍还没干透,沾着几粒雪莲碎屑,眼神却淬了毒:“顾小姐,脑子坏掉了?真当我这霜月会所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药铺?”
顾小妖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素色罗裙,指尖抠着青砖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她抬起头,胎记因剧痛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声音却咬得极紧:“我是万药商会的会长,杀了我,瑞王想吞并商会的心思,立马会传遍通云国 —— 你敢赌?”
“赌?” 苏辞笑了,弯腰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的银镯子硌得她生疼,“死在这里,谁会知道是我杀的?就说你急病暴毙,万药商会群龙无首,瑞王殿下‘好心’接管,谁敢说半个不字?” 她松开手,用绣帕擦着指尖的血,“库房里的灵草、灵石、各家分号…… 照样是瑞王的。你又何必犟?签了字,解药立刻给你,犯不着人财两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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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妖咳了声,血沫沾在唇角,她却突然笑出声,笑声带着毒发的沙哑,却字字如针:“人财两空?你怕是打错算盘了。” 她喘着气,“我早立了遗嘱,若我身死,万药商会的所有资产,包括库房里的止血草,全归凌天。你们…… 连根草都别想捞走。”
“你疯了!” 苏辞的帕子 “啪” 地掉在地上,她猛地踹翻旁边的酒桌,玉瓶碎裂声刺耳,酒液混着药香漫了满地,“把家业给一个外人?!” 她揪住顾小妖的衣领,将她拽得离地半尺,波旬花毒让顾小妖浑身发软,却仍死死盯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惧意。
“立刻重立遗嘱!” 苏辞的声音尖利如刀,“否则等波旬花毒发作,我就用药吊着你的命,让你眼睁睁看着五脏六腑化成脓水,却死不了 ——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小妖被她拽得脖颈生疼,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着冷汗淌在脸上:“那你…… 尽管试试。我顾小妖…… 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辞看着她眼底那抹玉石俱焚的狠劲,突然觉得手心发寒。她本以为这女子不过是个守着家业的娇小姐,却没料到骨头硬得像万药商会库房里的玄铁药碾,砸不碎,也碾不烂。
木门闩得死死的,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顾小妖的小腹绞痛越来越烈,波旬花毒像无数细虫在啃噬内脏,但她攥着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万药商会的药香里掺着几分焦灼。凌天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台上的药碾 —— 三个时辰已过,日头都偏西了,顾小妖还没回来。阿木尔抱着玄铁刀在厅里转圈,刀鞘磕着地砖 “哐哐” 响:“要不我去霜月会所看看?那苏辞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逸尘和卯澈缩在供桌下,小爪子扒着桌沿,探出半颗脑袋,望着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墨色身影晃了进来。来人肤色冷得像淬了冰,及肩黑发在发尾挑染着暗紫,随着动作泛着妖异的光,腰间骷髅头串成的腰带叮当作响,正是墨魇。他歪着头,看见厅里的人,眼底的猩红先亮了亮,随即弯起唇角,露出颗小虎牙,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噌” 的一声,阿木尔的玄铁刀瞬间出鞘,刀光劈向墨魇面门,却被对方轻巧避开。“你是谁?!” 阿木尔吼声震得房梁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