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帮瑞王做的事不少,想立刻摘干净难。” 凌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廊下的黑煞听见,“但你们可以‘慢’些。传信石回得晚一点,做事的效率低一点,瑞王疑心重,久了自然会减少托付。” 他望着她,“你们守着这黑风寨,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黑堇萍指尖在梳妆台上划着圈,忽然抬头:“你说得对。”
“还有咒梦璃。” 凌天的目光冷了些,素白袖摆下的手轻轻攥起,“那女人远比你想的可怕。” 他说起金鳞城戈壁的事,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乾元五行派的墟尘君,修的沙海神法能化沙为兵,连寒璃照都棘手。可咒梦璃给了一对兄妹嗜主邪器,那邪器要以性命为祭,兄妹俩一死一残,才换得墟尘君重伤 —— 最后她轻飘飘出现,捡了现成的便宜。”
烛火 “噼啪” 爆了个火星,黑堇萍猛地攥紧了那枚黑色传信石,石面的云纹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当年咒梦璃递来邪功心法时的样子,当时的她笑盈盈地说 “这功法能护你不被人欺”;想起咒梦璃给她那颗 “提升修为” 的邪丹时,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 —— 原来那些 “帮助”,从来都是算计好的。
“她给我的邪功……” 黑堇萍的声音发颤,指尖突然变得惨白,“她说练了能报仇,却没说…… 这功法会慢慢啃噬丹田……”
“别再练了。” 凌天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找些温和的功法慢慢替换,总能压下去。”
黑堇萍望着他,忽然低头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眉梢的朱砂痣像蒙了层霜:“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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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没再说话,推门融入夜色。廊下的黑煞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见是他,刚要拔刀,却被黑堇萍从屋里喊住:“是我让他走的,没事。”
黑煞愣了愣,又把刀按回鞘里,只是盯着凌天离去的背影,喉间 “咕哝” 了句什么,终究没再阻拦。
石屋里,黑堇萍将那枚传信石扔进暗格,“咔嗒” 一声锁死。她走到窗边,看着凌天的身影消失在寨墙的阴影里,忽然觉得后颈沁出冷汗 —— 当年咒梦璃摸着她的头说 “好孩子,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时,指尖的寒意,原来不是错觉。
烛火渐渐燃到了底,冷梅香在石屋里弥漫,却再也暖不热她方才冰凉的指尖。她望着窗外黑煞仍在徘徊的身影,忽然想,或许凌天说得对,守着这黑风寨,守着眼前人,比什么都重要。
夜色渐深,黑风寨的狼牙寨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凌天回到暂住的石屋时,阿木尔正抱着玄铁刀打盹,口水淌湿了兽皮围裙;逸尘用佛光护着卯澈,小鹿妖的鹿茸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卯澈则蜷在逸尘怀里,尾巴缠在对方手腕上,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坐下,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传信石。石面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瑞王那双藏在野心后的眼睛。
“冰原……” 凌天低声自语,指尖拂过石面,茶蘼玉簪的流苏轻轻晃动,“寒髓……”
三日后的喜酒要喝,瑞王的踪迹也要追。只是他没想到,这黑风寨的一夜,竟让他窥见了瑞王的冰山一角,还重逢了那个以为早已消失在江湖里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