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溪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月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银:“因为我妈说,洗衣服要顺着纹路搓,做人要逆着起伏站。”她顿了顿,仰头看他,“秦俊熙,你是不是从来没被人说过‘不’?”
他愣住的瞬间,若溪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他西装上的酒气里,混着点淡淡的茉莉香——和《神话恋人》里描写的他母亲最爱的香水味一样。
原来再锋利的冰,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软肋。
回到家时,洗衣机还在转。若溪趴在窗边看月亮,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明天别穿那件旧校服了,我让管家送新的到洗衣店。】
发件人后面跟着个括号,里面写着“秦俊熙”,像个怕被拒收的小孩。
若溪笑着删掉短信,转身往洗衣机里扔了颗薰衣草味的洗衣球。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她的旧校服,照样能洗得干干净净,带着B市海边的风,闯进那座水晶城堡。
至于秦俊熙的“好意”?还是留给他那些愿意被圈养的金丝雀吧。她这株百草,宁愿在风里站着,也不做温室里的摆设。
白若溪把刚熨烫好的校服往铁丝上一挂,蒸汽在晨光里散开,正好糊了秦俊熙一脸。他皱着眉后退半步,定制西装的袖口沾了点水汽,那表情像是被扔进洗衣机的羊绒衫——又娇贵又不耐造。
“白若溪,”他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红卡,指节泛白,“别给脸不要脸。苏易川已经把你家洗衣店的水管挖断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若溪没理他,伸手把校服摆得更平整。阳光透过水汽照在她侧脸,睫毛上沾着的小水珠亮闪闪的:“秦俊熙,你见过海边的野草吗?”
他一愣。
“风越大长得越疯,”她转过身,手里还捏着烫衣板的把手,“你把它连根拔了,雨水一泡,来年能冒出一片。不像你养在玻璃罩里的金丝雀,断了食就活不成。”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精准扎在秦俊熙最敏感的地方。《神话恋人》里写过,他母亲生前最讨厌被人比作“笼中雀”,为此和秦家老爷子吵了三年。
“你找死!”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若溪疼得皱眉,另一只手却没松开水管扳手——是她今早从维修师傅那借的,本来想修自家店里被挖断的水管。此刻扳手的棱角硌在他手背上,两人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成一团,像场无声的角力。
“我要是死了,”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稳得像块礁石,“明天就有人扒出你妈当年是怎么从秦家跑出去的。你说,那些等着看秦氏笑话的媒体,会不会把这事炒成连续剧?”
秦俊熙的手突然松了。他盯着若溪手腕上的红痕,喉结滚了滚,像有话堵在喉咙里。《神话恋人》里从未提过他母亲的往事,可他此刻的反应,分明印证了若溪的猜测——那不是随便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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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若溪,”她抽回手,揉着发红的腕子,“不是你剧本里等着被拯救的金丝雀,更不是任你拿捏的面团。你要是想玩,我奉陪到底,但别指望我按你的规矩来。”
说完扛起烫衣板就走,帆布包上的“百草洗衣店”字样在晨光里晃悠,像在他眼前晃悠的挑衅。
秦俊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巷口,突然想起昨天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她蹲在被挖断的水管旁,用胶带一圈圈缠裂缝,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株倔强的野草,在水泥地上也能扎下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苏易川发来的消息:【俊熙,洗衣店的电也断了,她肯定撑不住】。
秦俊熙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突然回了句:“让水电工现在过去修好,费用记我账上。”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阳光穿过蒸汽落在红卡上,那抹刺目的红,不知何时竟柔和了些,像被水洗过的胭脂。
巷子里,若溪正踮脚够自家店门的锁,听见身后传来水电工的声音,还有人低声说“秦少吩咐的,务必修好”。她勾了勾唇角,把烫衣板往门后一靠——看来这冰山也不是毫无破绽,至少他现在该明白,想让她低头,光靠断水断电可不够。
晾衣绳上的校服在风里晃悠,白若溪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朝阳伸了个懒腰。今天的第一单生意,得赶在秦俊熙变卦前做完才行。毕竟她是白若溪,是能在石缝里开花的百草,不是等着别人喂米的金丝雀。
水电工离开时,白若溪正蹲在洗衣店门口,用铁丝把被挖断的排水管缠成麻花状。秦俊熙的黑色轿车就停在巷口,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冷白的侧脸,像尊摆在街角的冰雕。
“需要帮忙?”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若溪头也没抬,铁丝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不用,秦少的钱还是留着买新笼子吧,我这野草住不惯。”
轿车引擎“嗡”地响了声,像是在发脾气。她抬头时,只看见车尾灯拐过巷口,溅起的水花打在洗衣店的蓝色招牌上,倒像给“百草洗衣店”四个字镶了圈银边。
刚把水管接好,尹智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说学生会要检查卫生,让她把晾在店外的校服收进院里。若溪笑着应下,挂了电话才发现,那些本该被扔进垃圾桶的校服,不知何时被叠得整整齐齐,连衣角的褶皱都熨平了——是秦俊熙的手笔,他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暴露自己的别扭。
下午去学校时,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若溪挤进去,看见自己的名字被红笔圈在“校园文明标兵”的名单里,旁边还附了张照片——是她昨天在天台帮尹智厚拾琴谱的样子,拍得倒挺好看。
“苏易川说这是秦少安排的,”宋铭宇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推眼镜的动作带着点探究,“他想让你进学生会。”
若溪扯了扯嘴角。《神话恋人》里写过,秦俊熙总用这种方式“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