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泽的声音清冽得像深秋的溪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的疏离。他微微垂眸,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右眼那一汪深邃的黑。蓝宝石耳坠在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
安德森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的笑容依旧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但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一片羽毛飘落,轻得几乎不存在。
“没关系,”他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可以教你。华尔兹不难,三步一个循环,跟得上音乐就行。”
“真的很抱歉,安德森先生,我家沐儿去年从舞台上摔下来骨折了,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跳舞了。”
娜莎维拉故作很伤心的样子,白色大盘帽的帽檐微微低垂,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头轻轻颤动。她伸出手,指尖在王木泽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像极了某位心疼女儿的母亲在众人面前强忍泪水。
安德森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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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折?”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浅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愧疚和心疼,“对不起,林小姐,我不知道——我不该——”
“没关系。”王木泽微微摇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有释然,有平静,还有一种“都已经过去了”的云淡风轻,“安德森先生不用道歉。”
安德森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眸,看着那抹浅浅的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碰了碰王木泽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果汁杯。
“那就不跳舞。”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许一个不会说出口的承诺,“林小姐能来今晚的宴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王木泽微笑着,心里默默给老妈的演技打了满分。
娜莎维拉收回搭在儿子肩头的手,海蓝色的竖瞳在帽檐的阴影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时又有一位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康纳·莱恩。
“嗨,林小姐,好久不见。”
康纳·莱恩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没有打领带,整个人带着一种与宴会氛围格格不入的、随性的慵懒。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那张被无数杂志评为“好莱坞最迷人”的脸此刻正对着王木泽,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没有跟着助理,没有摄影师,也没有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公关人员——他是独自一人走过来的,穿过那些端着香槟杯窃窃私语的宾客,穿过那些投来惊艳目光的名媛贵妇,径直走向王木泽。
王木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在零点三秒内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礼貌的微笑:
“康纳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康纳走近,浅蓝色的眼眸在王木泽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深棕色的假发到黑色礼裙的蕾丝裙摆,从蓝宝石耳坠到黑紫色的高跟鞋。他的目光在锁骨处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阴影,是抹胸礼裙勾勒出的线条——然后礼貌地移开,回到那双异色的眼眸上。
“但你在这里,说明我来对了。”
安德森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浅蓝色的眼眸在康纳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王木泽脸上,又从王木泽脸上移回康纳脸上。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侧身,以一种不失礼貌的方式重新加入了对话。
“康纳先生和林小姐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