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和沈涛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早知道他们的老师深受天下的士子所崇拜,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士子会是如此的狂热。
林晧然的脸上保持着谦和之色,站起来对着众士子进行了回礼,接着逮住刚刚很活跃的一名士子问道:“你是刘生?”
“不才刘生,见过府尹大人!”刘生被热情的士子裹胁在前面,根本无法抽身离去,此时显得忐忑不安地施礼道。
众士子不明所以,都是纷纷羡慕地望向名为刘生的士子。
林晧然却是一眼便将他看穿,当即盯住刘生的眼睛,沉着脸询问道:“刚刚听你高呼要联名上疏恢复盐政旧例,可是如此?”
众士子听到是谈及正事,亦是纷纷闭上了嘴,将目光落向了刘生的身上。
“学……学生以为鄢懋卿在地方为祸百姓,理当废除其恶政,让两淮恢复旧例!”刘生面对着林晧然犀利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道。
周围的士子听到这一番话,则是纷纷点头望向林晧然,以示他们亦是这般认为。
不得不承认,在当下很多人的观念中。一旦认定这个人的品行低劣,便会武断地认为这人所做的事情,同样很是卑劣。
殊不知,很多事情却要分开来看待。哪怕被后世视为大奸的刘瑾,虽然做了很多的坏事,但曾经亦是一度想要整顿军屯,而整顿军屯实则是拯救大明的良策。
虽然吴山在九卿理财会议上公然表态,只是这种消息算是比较隐秘,加上很多官员有意淡化,故而京城的绝太多数士子都不知情,自然不会知晓林晧然的立场。
林晧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却是主动迎向众人关注的目光,当即侃侃而谈地道:“你们这帮士子是大明未来的栋梁,但对有一些事情认识还是不够全面!你们说鄢懋卿此人应当严惩,本府亦是深以为然,此人的品行为世人唾之。然盐政之事,并非朝廷取一分利,民损一分利。而是朝廷取一分利,盐商得利八分,民损九分。今年朝廷取二分利,盐商仍要取八分利,故民损十分。当下地方盐价高涨,罪非朝廷,实在盐商矣。”
没有过多的含蓄,亦没有拐弯抹角,矛头直接指向了盐商。如果到现在还不清楚林晧然对盐政的态度,那当真是枉为读书人了。
之所以在公开场合进行表态,这是林晧然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随着吴山表明了立场,不说他本就是整顿盐政的实际倡导人,以他跟吴山如此亲密的关系,官场亦会自然而然将他归为“反对派”。
现在徐阶那边有意忽视他们这边,仍然按部就班地推进他们的计划,从而将淮盐恢复旧例。若是他们这边再没有所行动,那事情很快便会盖棺论定,很难再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