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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拿出病危通知书要她签字,说了很多话,两边的女人努力跟她沟通,好像在做翻译似的,郑文英勉强拿住笔,手好像在跳舞似的,零七八乱写着字。她眼睛并没有焦点,字已经和上方的印刷体重叠在了一起,但她毫无意识。

走廊里乱成一团,几个护士跑来跑去,还有医生在喊要什么什么药,两个女人扶着郑文英坐下,她任由她们摆弄,没有出声。沈听眠的班主任和几个老师站在一旁和她沟通,她偶尔木讷地点两下头,其余时间则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盯着空中的虚无。

她有些神志不清,任由思维飘得很远,想起来今天早上沈听眠出门走的时候,她塞给了沈听眠一袋牛奶,沈听眠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她琐碎地说:“记得喝啊。”

沈听眠“嗯”了声,跟她说:“妈妈,我走了。”

李妈妈和李爸爸匆匆忙忙赶到时,警察正在问李牧泽的话。

李牧泽的状态很差,人软趴趴撑在椅子上。

起初,警察无论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反问:“他死了吗?他死了吗?”

只会这四个字,用各种腔调叫喊出来,到了最后,又只变成气音。他像逐渐瘪了的气球,蹭着椅背,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脑袋。

警察只能不断和他重复:“医院那边还没有消息。”

他们发现了沈听眠的遗书,在六楼窗边的书包里,据那层楼的学生交待,沈听眠很正常地上了楼,窗边的某个学生注意到他在窗前,但也没有过多留意,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毫不犹豫,动作流畅,就好像那里是一楼。

而李牧泽只和警察沟通了一个问题,他语无伦次地形容着:“应该不是他,我觉得不是他,我们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