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宁扭过头,薄唇轻抿,不看他的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恰逢此时,马车悠然停下,面前是波光猎艳的湖水,水天一色。
他们转乘水路,不过一刻钟在一座湖心小岛靠岸,凌屿牵散了宫人,偌大的湖心岛只有他们两人。
那些宫人们极不安分,若非御林军还誓死效忠陛下,这些宫人早就随民众跑出城了,毕竟歧国的军队随时都会破城而入,届时他们这些人便首当其冲。
小岛的中央是一棵古老的桃树盘根错节的生长,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落英缤纷。
桃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墓碑。
一路上,凌屿牵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他带着顾时宁走到墓碑前,“黑曜,我带姐姐来看你了。”
黑曜的墓碑小小一个,隆起一个大理石砌成的半圆,落满了粉色的花瓣,安宁祥和。
顾时宁慢慢蹲下,手指在墓碑上摩挲,在‘黑曜’二字上停留,轻轻地说:“对不起。”
凌屿站在她的身侧,望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戾色,到他手里的人儿,绝无可能再将她放走的道理,更何况是放她去到顾长於的身边。
他抬手在她的肩膀上轻抚,“若不是黑曜在沧州围场里遭到那人的杀害,它也该满周岁了。”
顾时宁盯着黑曜的墓过了许久,扯了扯嘴角,当初的她,手里捧着黑曜冰凉滴血的尸体,坚信自己的命运不会如黑曜一般。
然而现实却是打脸。
她想起在将军府时,顾长於抬手向她射出的那一箭,也许他真正想射杀的是她吧。
耳边渐渐响起了猎猎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顾时宁起身回头,只见岸边身着黑色铁甲的御林军不知何时换成了银甲红缨的歧国军队,将岸边团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