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皆愣住,却不敢有片刻迟疑,齐刷刷的将弓箭对准斗兽场,如雨的箭矢向斗兽场里射去。

雄狮猛的朝她扑来时,顾时宁想的却是,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能去见顾爹和娘亲了。

她不曾后退一步,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处决,等待猛兽的獠牙咬穿她的颈部动脉。

只是过了许久,预期的痛感没有传来,顾时宁疑惑地睁开眼,身体巨大的狮子在她咫尺处轰然倒地,浑身上下像刺猬一样扎满利箭。

顾时宁呆呆站在那里,劫后余生的茫然感袭来,刚才还喧闹兴奋异常的斗兽场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噤声不敢言语,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探究。

他们震惊于灵帝的失态,竟然下令射杀自己最喜欢的狮子,还是为了救一个女人,邑都里无人不知,他们的这位君主从来最厌恶的就是女人。

自凌屿登极以后,太后往皇帝的后宫里送去一批又一批的女人,一批又一批的女人以各种奇怪的理由死去。

顾时宁抬起头望向那高高的看台,正对上一人的眼睛。

那人站在辉煌耀眼的金色龙椅前,一身明黄的十二章纹冕服,额上的珠帘轻晃,阳光打在他雪白的脸上近乎透明,绝美的姿容熟悉又陌生。

顾时宁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甬道,隐入黑暗之中。

凌屿被她冷冷的眼眸看得慌乱,大步追去。

没等顾时宁穿过幽暗的长廊,一抹明黄的身影便出现在甬道里。

她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脸贴在绣有精致花纹的冕服上,那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她的耳畔,不断低喃,“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在发生那么多事情以后,顾时宁的心早已是一滩仇恨的死水,麻木游离,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一点也不惊讶,那个在沧州围场抱着黑曜啼哭伤心的少年,原来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邑国皇帝,是她灾难开始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