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揽着妻子走进房里,顾夫人好像刚刚哭过。

他看着妆容明丽,凤冠霞帔的小女儿,强撑起精神,不让自己露出伤心的姿态,还没做好放手的准备,他的孩子就要离他而去。

顾远山语重心长嘱托时宁,言语间满是担忧,“日后你嫁入东宫,切记夙夜谨慎,勿违君命,”

他这一辈子,效忠了这个王朝数十年,打下燕北立下赫赫战功,把守着皇城无人敢造次,临了连自己的女儿,也被他的君指婚给了皇家。

朝中同僚皆眼红他,承蒙圣上眷顾,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被君王忌惮的恐惧深入肺腑。

顾时宁回望她渐渐苍老的父亲,他的鬓角生出白发,脸上的皮肤生出褶皱,背部微微佝偻。

延迟的感官被激活,鼻子一酸,心里像是被掏了一个洞似得失落。

数千人的仪仗队开道,朱红色的厌翟车在将军府门前停定,车顶华丽,缀满珠帘挂玉。

太子驾马持烛,意气风发地踩着将军府的门槛入内。

顾钰衡站在热闹的人群里,第一次见这位太子,皱着眉,天然的不喜他。

冷眼看他挑眉勾唇,饶有兴致地打量府里一个长相姣好的丫鬟,把她看得动起心思,含羞回应。

那丫鬟接过太子手中灯烛时,太子微不可见在她的手心捏了一把。

顾钰衡只觉得恶心,连带看那丫鬟,也生出冷意。

若非他头上顶着的身份压着,这样一身的皮囊,也配得上他阿姐。

顾钰衡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低垂下头,藏住通红的眼眸。

顾时宁头上盖着薄纱绣花的喜帕,缀着细细的镂金流苏。

她由青梅搀扶着,一路迈过门槛,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