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亦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有那么三两次,我在解鲁班锁之余瞥过阿许读的书,看到上面写有道之国,治不听君,民不从官,看到上面写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看到上面写夫损益殊途质文异政,或尚权以经纬或敦道以镇俗。我便知,这一方小小的院落是困不住阿许了。
我亦知,前方的路怕是会越走越艰难,而我愈努力些,或许来日的路途就能更顺遂些。
雷劫过而仙骨铸,待我再回到下界时,许家已不见阿许了。
说书先生的话本子倒是有更新。先生说,今朝的状元郎竟是皇家流落在外的五皇子,昔日众人皆以为其病中夭折,谁能想到竟是被偷送出宫去了,殿试时父子相认骨肉团聚涕泪两行,真真令人唏嘘。
我瞅了瞅皇榜,阿许的姓名赫然榜首,有些令我恼火。
我虽平素爱使小性子,却也不是不能懂得他的难处,中宫多年稳立不倒,前朝母家多权臣,所出皇子亦是稳坐太子位,阿许的存在,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只是有些失落,阿许他竟是不信我。
人间的帝王与天上的神仙有盟约,皇宫是我不能涉足的禁地,我被欺瞒了许久,虽很想把阿许揪出来给他一个脑瓜崩,却也没糊涂到因一己之私坏了两界邦交。
于是我只能趁着皇室秋猎时潜入阿许的帐篷。
阿许看到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摸了摸我的脑袋,问我雷劫是疼也不疼。
我一肚子的火气霎时间就被浇灭了,也柔声问他,五殿下,这么多年夹缝求生,是疼也不疼。
那夜阿许和我讲了许多,但我并不关心当年阿许的母妃是如何想法子将年仅六岁的他送出宫去避过了中宫的发难,阿许如何凭借塞外沙场上的表亲以及并未肃清的王城中势力得以平安无恙的长大,只是问阿许,他和皇帝老儿相顾无言涕泪两行的场面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