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在塔门之外,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一阵寒意自身后袭来。侧首看过去,没了一丝生气的塔索然萧条得很,惹人百般心绪。
恍神间,我似乎又回到了灯火繁盛的长安城,又见到了那个拗着我逛遍整个长安的单沛。
长安之都是我首历凡劫之地,遥想彼世,我尚为随乡人共赴科考的白衣书生,化名辞尘。
初入长安,我便被盛世繁华迷乱了眼。城墙耸立而坚,城内阁楼高立,虽比不上仙居轩榭华丽辉煌,可却以精美细琢引人入胜,也总以热闹远胜清冷神界。
白日里非凡繁闹倒也是寻常罢,谁知这夜间的长安城也别具另番风味。
上元佳节将至,陆离斑驳的灯笼高高挂起,依稀灯火簇在一起足以点亮整个都城,堪比夜幕之上的繁星。
那时我便想,也不知天上星宿仙君是否见过这般别样的星河,如若见过了,也不知是何心境,又有何感啊。难怪人间流传道:所谓天子脚下一方富贾人家。
除却长安繁华城,有幸得与少年相识。
我同单沛所遇于长安街上,一家玩物小铺旁。
比起同期赴城赶考的书生们,我少有同他人那般考取一番功名而光宗耀祖的觉悟,凡劫在官场,走不走得过这一遭,我也无从得知,索性随心随性去了。加之我眷恋荣华长安,左右在馆内待不住。
我离了烟火气少说几百年之久,万事浮沉变迁,如今的繁华人间犹能勾心。
而单沛,好似也同我一般。初来盛世,观物皆心生好奇。
初春的长安城虽寒意尚存,但,我观众人皆着长衫春衣,独独单沛加貂甲于肩,异人得实在夺目。
瞧他装扮也好似长安外人,比不得我认知中的温润公子,却也高贵得距寻常人好远。
满头墨发被一束一束地分开,编起条条带足野性的细辫,额前有半缕挣脱束缚的青丝随意垂下,金冠加于其上。腰间配以银鞘匕首,大气的贵族之息迎面而来。
似是发现了我异于常人的目光,在小铺面前的他蓦然回首,撞见了我大胆的凝视后,非但没有半分愠色与疑惑,反而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毫不介意地朝我踱步而来。我这才得以见到他的全容,他的五官同他的气势一般,精美不足却直直叫人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