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里多了个女人,蹲在里头,刚好够露出个头,湿漉漉的,头发人字样贴着头皮,面目青白,颧骨处却有一抹淡红,嘴唇青紫。水上不知何时,漂满小小莲叶,女人脸上还沾着浮萍。
黑森森的眼珠盯着莺歌,轻声道:「告诉夏家爷,我不去了,让我走吧。」
说完,轻轻一推,帮莺歌翻出了瓮子,手腕上的镯子,碰到瓮上,发出脆响。
莺歌从初见这人就吓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此刻见人朝自己伸手,早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滚在地上时又疼醒,顾不得疼,拔腿就跑,中途仍不住微微回头,看到女人还蹲在瓮里,辨不清表情,莫名没有之前害怕,甚至还生出一点同情,以及这个年纪所不常有的悲哀。
众小孩见怎么也找不到莺歌,慌得跑回下人房,唤大人起来找。夏家人一听是去后院,正气得找鸡毛掸子时,就听下人呼喊:「小少爷,小少爷你怎么了,怎么湿透了!快快,换衣裳烤烤去!」
众人寻声出来,见莺歌落水鸡般,瑟瑟抖着坐在椅上,几个姑也忘了揍孩子,一见就皱眉想带人下去换衣,却听小孩摇头道:
「我爹呢?后院有个女人找他,说放她走吧。」
在场女人闻言霎地脸一白,最小的姑,直接哭出来,尖声喊道:
「去佛堂找夏至礼!让他出来!找他!快找他!」
木门一开,光线带着灰尘,瞬间涌入佛堂,照在跪在蒲团那人的背上。
两个女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开口又都想讲话,末了,还是方才那叫出声的女人试探着开口:
「大哥,你去看看莺歌,莺歌落水了。」
蒲团上的人丝毫未动,转念珠声与诵经声也并未停止。
女人见人不动,忍不住略高声道:
「他在后院见到宝——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