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月,大梁的京城又开始飘起了雪花。那一日我的精神头特别好,难得得下了床。
我坐在铜镜前,却不敢看自己的脸。身后的侍女小心地为我梳理着头发,正想给我戴上哥哥赏赐的鎏金玛瑙步摇,我就挥了挥手。
“戴着个吧。”我递给她一柄玉簪,“先前从未戴过,只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公主切不可这么说!”侍女惊叫出声,“公主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恭荣别院的景致很好,盖上了一层银白,倒是又添了几分姿色。我正被侍女搀扶着在庭院里走动,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荣……”
我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那是谁,我也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可是今晨起来的时候,我照了镜子,镜中的人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又丑又可怜。我不愿他瞧见我现在的样子,只堪堪说道:“你走吧,我已为人妇,实在不方便见你。”
翻飞的大雪落满了我的发顶和衣领,我呼出的白气飘渺又虚弱,我的眼前又开始一阵阵发黑,四肢的力气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
他一下子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我,大步把我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一离开他的胸膛我就开始打颤,这被褥,着实是太冷了。
那一晚,哥哥、母后还有一大群太医全都守在我的床前。顾宽隐瞒我的病情,以驸马之名笼络朝内人心,与丞相一同结党营私,被一锅端起,抄了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