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一进门就不喜欢这个地方,硬生生打了个寒噤,对走在前面领路的瞿元嘉说:“冷得很。”
“久无人住,没有人气,是冷得很。”瞿元嘉牵住程勉的手,“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大宁坊无主的宅院实在太少,也亏得大郎能找到这么个地方金屋藏娇。”
听到这句,程勉不由得瞥了一眼瞿元嘉,抿抿嘴唇,道:“要是你住下来,金屋藏娇的人,岂不是成了我了么?”
瞿元嘉停下脚步,含笑答:“金屋么,这里是算不上的,娇吧……就更差得远了,但只要你肯,我就将这里打扫出来,在这里等你,其他人谁也不让他进来。”
这句话不知如何牵动了程勉的心思,他试着抽回手,可瞿元嘉将他牵得很牢,试了一下没抽回来,他看着瞿元嘉,轻声说:“……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可我从来没有别人。”
程勉一愣,脸又红了起来:“……谁问你这个。”
他用力甩开瞿元嘉,走出两步,又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撞回瞿元嘉的怀里。程勉用尽全身力气勾住瞿元嘉的颈项,一时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回响在耳旁:“元嘉,要是有一天,遇到你我说了也不作数的事情,怎么办?”
瞿元嘉似乎是被他撞得有些懵了,也是愣了一下才回拥住程勉。他甚至笑了起来:“那就跑好了。”
程勉着急得简直要哭出来:“胡说八道。你大好前程不要了么?”
瞿元嘉静了一静,才说:“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好前途。于安王,我是我娘的那只乌鸦,于陛下……”
程勉急急去捂他的嘴,不准他说下去,瞿元嘉亲了亲他的手心,又去舔他的指缝,含糊地说:“我能养马,我会做的事情可多了……他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天下都是他的,横竖一条命拿走,那我更要好好和你在一起了。”
程勉一直紧紧地搂住瞿元嘉,直到自己的心跳略有平息,依然不肯放开手。瞿元嘉拍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我不怕死,只怕你后悔。”
这两个字如同两枚钉子,重重地凿进程勉的脑子里。好不容易掩藏下去的心事又翻了上来。程勉又急又怒,甩开瞿元嘉,厉声问:“怎么人人怕我后悔?怎么后悔的就不会是你?”
见他动怒,瞿元嘉拽住他的手腕。程勉怎么也挣扎不开,只能气喘吁吁、一言不发地瞪着瞿元嘉。瞿元嘉这时意识到自己用了太大的力气,赶快松开手,略一踟蹰,终于道:“你说我和他总想到一处。你没想过这是为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