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挎着我的小花包袱,这般想着,又跑回了九重天。
阿娘送我到门口,嘴里念个不停,“按时吃饭,少吃些糟七糟八的零食,天凉了记得多穿件衣裳……”
我道:“天宫里比阴冥热的多呢。”
她拉着我,比我头回出远门去崐山时还要唠叨,“那就注意别捂着,生了汗也容易惹病。还有啊,别整天就跟死尸一样在床上躺着,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对了,你那女工……”
我耳朵的茧子又快结出来了,我像敲木鱼一样点着头答应,“知道啦知道啦……”
“能回来的时候……”阿娘抿着薄薄的唇,叹了口气,“能不回家就尽量少回来……”
我想起阿娘说的那套规矩。天宫的太子妃不能随意跑回家,有失体统。我咬着嘴,有点丧气,“知道了。”
呸,哪厮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我真想撕烂他的嘴。我嫁了人,便不是阿爹阿娘的女儿了么?
我看着我爹坐在大厅里喝茶,余光都不肯施舍一点,想来他定是受了这话的荼毒。可他是连婚姻都让我自由做主的人,怎的会这般封建?我那时混混沌沌的,不知为何从未有过涉想。
我恋恋不舍道:“娘,我走了。”
阿娘擒着帕子挥了挥手,我走了两步,好像感受到阿爹的目光,回头看去时却只见他端着茶,隐在黑暗之中。
事实证明,我这个人颇有些异想天开。
我憋着几分气性,私心里想着倘若阎恪来找我,必不要给他任何面子,应当平静不过的,毫不在意的,说爱娶谁娶谁,别碍我的眼就成。
那场面,我面部表情、肢体动作都谙熟于心,可阎恪再也没来找过我。内心准备良久的一场戏观众缺了席,我那一堆气不过是堵得自己难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