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的疑惑,沉声问道:“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明明是他先张口含住她的纤指,甚至感觉到他舌尖往她指尖轻轻一绕, 这轻薄之名,说什么也不该是她来背,可是她不能戳穿他,因为他是帝王。帝王是天底下最好颜面的人, 若戳穿他, 指责他, 他难免恼羞成怒, 降罪于她,保不齐要将她这双手给剁了。
阮烟从来不敢忘记,这人是残暴不仁的君主, 剁手一事,不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亦是他一贯的作风。
是以,她若识相,便主动把这轻薄君主的罪名揽了,如此他便有了台阶可下,龙心稳定的情况下,亦可从轻发落。
阮烟额头触地,一腔委屈愤恨都被她很好的掩饰住了。
因着她未曾抬头,是以她看不见皇帝复杂的表情,冷眸锐利褪去,呈现幽深。
“朕……知你本是无意,可赦你无罪。”周明恪一番话说得斟酌,“但不可无罚,扣三月俸禄以示惩戒。”
阮烟下唇咬得泛白,叩首道:“谢皇上饶恕。”
周明恪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头上,良久才放她归去。
室内灯火辉煌,通明盛亮,周明恪伸手放在琉璃灯上,暖黄的烛光下,修长优雅的手似镀上一层柔光,不见平日半点冷硬。
他抑制不住地想起方才唇舌间的柔软触感。那只手在光下过分柔美,他望着,想象着它的纤柔,一时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含住了她。
……不能再想了。周明恪扶额,俊脸闪过一丝狼狈。
话说那厢阮烟跑出宫殿,胸口里的一颗急速跳着,一张脸憋得红红的,那是气的。
她真不知道,他堂堂皇帝,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先是轻薄了她,用舌尖撩拨她,还拒不承认,反把错推到她头上,最后装作宽容大度赦她无罪,轻飘飘一句话扣掉她三个月的工资……!当然这比起被剁手,罚俸禄算是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