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他,她真真没什么好脸色了, 尤其为他挨痛受罪之后, 且还乱给她安戴“忠爱”的帽子。每每想到此, 一腔怒气剧烈上涌, 却无处可泄。

她哪敢真朝他发脾气?又不是活腻了嫌命长。因此她心情郁郁,憋屈不已,身上的伤调养得差不多了, 这心病却一日比一日严重,阮烟不知道哪天,就要憋坏了。

周明恪身着常服,长发用锦带束起,腰间玉佩雅致,身上的熏香亦换成了檀香,见他乍一出现,那一瞬光风霁月,俊美无双,比起那温润儒雅的司大人,更惹女儿家喜欢。他就像坊间少女梦中的情郎,君子谦谦,气度翩翩。

当然,前提是他不开口。他一开口说话,便失了浊世翩翩公子的感觉,俨然又变成了那讨人厌惹人嫌的残暴皇帝。

“且不知你这身体是吃什么长的,竟虚弱至此,旁人五日下来,早已痊愈,而你十日还不见好。”周明恪见她背对着自己,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语气不免加重,“因为你一个人,便在江淮停滞了整整十二日。朕倒是想问你,究竟是你南下巡游,还是朕南下巡游?”

这……竟是责怪起她来了?殊不知人的情绪上来时,最易说出伤人的话语,那些难听的话,也未必就是本意。

阮烟这口怒气是不能咽下了。“皇上若嫌阮烟碍事,大可一走了之,我从未奢望你为我停留。”

她字字隐忍,声声硬气,周明恪看到她眼眶红了,眼睛里有水雾迷蒙,恰如六月的江南烟雨。

周明恪慢慢敛气,淡淡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晌午何太医会过来给你清余毒。”

仿佛是她无理取闹在先,而他宽和大量,不予计较。阮烟怒气一滞,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不痛不痒,心里更憋气了。

看他说完这句便当真走出去了,阮烟抄起一个方枕丢掷出去,发泄似的大吼一声,“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