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老婆见惯了这副场面,每逢海祭,出海的贡品都是由她一手操办收拾。青黛脂粉不过是为了给艾秀梳妆打扮,而那只大公鸡才是重头戏。

等着竹筏载着贡品出了海,被拧断脖子的公鸡散发的血腥味便会引来海上的食肉动物,待到它们瓜分完公鸡的碎尸,献给海神的贡品自然而然就会顺着血流的方向飘向目的地。

待到海祭过了三天,村里的渔民们就能重新打到鱼满载而归了。

这是他们村子的传统,也是根植在愚昧无知的村民骨子里的一场嗜血的屠杀。

总要有人牺牲的,只不过今年艾秀的运气不好,出贡品的名额轮到了她家。

村长老婆庆幸自己没有生女儿,膝下的两个男孩子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必叫她体悟这生离死别的分隔之痛。

艾秀被推搡着梳洗打扮,红艳艳的脂粉涂在她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诡异。像是刚从黑夜里爬出来的恶鬼,嘴角的淋漓鲜血还未擦拭干净,随意的一抹便染红了半张面庞。

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从外头进来,注视着艾秀面上无可奈何的悲戚神情,转身对他娘说道:“艾家婶子来了,说是给艾秀送饭。”

祝历的话语犹如平地一声雷,惊起屋子里的躁动。

“她竟然还有脸过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的她来撒野。”

“平日里瞧着艾秀娘唯唯诺诺的模样,倒未曾想,她对着祝蒙下得去毒手。”

彼时祝蒙正静躺在隔壁的床上,被厚厚的纱布缠住脑袋,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