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杭假装没听到,低头夹盘子里的花生米。
那花生米圆滚滚,筷子不听使唤,他越是用力,就滚得越远。
拉拉扯扯的,和某些事总有些相似。
魏征杭叹了口气,见众妖醉的醉,倒的倒,便起身一个人回去了。
一路上都没有人,家家户户彻夜亮灯守岁,透过薄薄的窗子可以看到被拉长的剪影。女人在家长里短,男人把酒言欢,孩子们嬉闹累了便沉沉睡去,又被隔壁家的炮仗惊醒。
棱角分明的雪花一层一层落在肩上和头上,魏征杭懒得用法力遮挡,就这么一路顶着大雪回去,路面一片白茫茫,仿佛天地都换了模样。
三界山上雪更大,新年期间少有人走动,这一路仅剩下他一个人的脚印,孤零零落了一排。
他走回茅草院已经一身风雪,雪花粘在衣服上,又化成水渗进去,肩膀湿漉漉一片,胸口也跟着又潮湿又黯然。
魏征杭拍拍身上的雪,心想若是苏顾在,他那一身白衣,会融化在雪地里吧。
又想,若是和苏顾一起走过这岁末大雪,是不是就像凡人的一世白头?
越想脑子里越乱,他推开茅草院的门,发现厚雪覆盖的院子里,生出了一排脚印。
魏征杭立刻定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胸口擂鼓一样咚咚狂跳,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指尖颤抖得不行,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如履薄冰,他觉得眼里酸酸的,但却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下一刻这脚印不见了,他心里那潮水一样的念想也不见了。
他颤颤巍巍推开房门,房里燃着微弱的灯,一身白衣如大雪侵染,落入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