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心幽疑她是故意装傻,便拿话刺她道:“表姐是把我当成外人不成?锦瑟都与我说了,大哥已与你挑明了他的心意,待他蟾宫折桂那日,便将你迎娶进门。”
郑心幽将这话明明白白地与苏一箬说了,也是料定她必不会在装模作样,拿话敷衍自己。
谁知苏一箬却脸色陡然一白,旋即便听得她呢喃出声道:“原来那日大表哥是这个意思。”
郑心幽还欲再说,便见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她回身一看,恰巧撞进一泓清泉般的黑亮眸子内。
容貌矜贵逼人,可上身的却是最劣等的粗布麻衫。
赵予言本在内花园墙角处修建藤萝枝蔓,起初听得郑心幽与苏一箬女儿家的密语时,便打算先行离去。
可谁知郑心幽上来就说出了“大哥心里只有你”这样的隐秘之话,赵予言离去的脚步一顿。
他借着身前树叶的空隙觑了一眼苏一箬的反应,见她只是呆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吭,高高悬起的那颗心才落了下来。
以他这几次与苏一箬的接触来说,这位表小姐性子娇憨单纯,心里的所思所想皆一览无遗地写在那张素白的脸蛋上。
赵予言自小在阴谋诡谲中长大,厌倦了旁人脸上遮七分掩三分的虚情假意,所以才会弃了东宫太子不做,昨日跑到城东去演乞丐,今日跑到郑府来做小厮。
好歹能体味人间烟火,亲历人世百态,不必每日活在那逼仄憋闷的宫殿楼宇之中,陪着那些人做戏扮痴。
他活到这般年岁,见过的美人贵女不计其数,可还是头一回碰到苏一箬这般憨傻迟钝的,不免觉得她有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