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烟杪回不过神, 竹语道长解释一句, 随即又欣慰地笑了。

他说:“顾家子弟, 身份贵重,一举一动都可能导致江山倾覆。你若归来, 便是逆转世事的眼。”

顾烟杪仓皇地眨了眨眼,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 陷入久久的沉默。

她仍是一时之间难以自持……曾经信奉的一切, 竟然都是虚假。

她原以为, 这里不过书中世界, 所见也是虚构角色。

就算在其中沉浸几年, 多少也带了疏离与凉薄。

以命途多舛的孤女身份苟活了二十年,她如今有父兄疼爱, 便将其当作不可多得的福报, 尽可能地在力所能及的方面报答恩情, 时而沉浸在成就感中。

可谁知,真相竟是曾经美满的一家人,被硬生生地迫害至生离与死别?

夺回宝座,收复权柄。

——她自以为对父兄的报恩,竟是她原本就应该做的事情。

巨大的悲怆灭顶而下,顾烟杪被冲击得惊慌失措,面无人色。

顾烟杪从未有过如此复杂而难堪的时刻。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愿在人前失态,勉强隐忍半晌后,她终于闭了闭眼,举重若轻地舒出一口气,缓缓点头:“多谢道长指点。”

喉间竟已泛起腥甜。

顾烟杪对竹语道长郑重行礼,而后匆匆告辞。

她径自回到安歌为她安排的客房,此时炉火已灭,四壁寒冷得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竹语道长也不放心心绪不稳的顾烟杪,但他并不后悔,毕竟这是她必经的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