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漏风的屋子,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怎能不知道,那些金吾卫就是奉了皇兄的命在外面抓人的,可她不愿相信从小护着自己的皇兄会变成这样,忠臣们反叛他,百姓们憎恨他。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多想让全天下人都敬仰爱戴他。
她回到柳慎言家,柳慎言拿着袋米一瘸一拐往外走。她忙上前去扶他:“你不好好养伤,出来做什么?”
“刚刚是老郭家在闹?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去赔罪。”
玄真公主愣了愣:“那些话是你传出去的?”
柳慎言毫不犹豫点点头:“是,是臣把真相传了出去,公主殿下若要怪罪,这就把臣绑了送进宫中,以免无辜百姓受累。”
玄真公主含泪看着他,雪越下越大,她却清楚地看见柳慎言神情坚毅。一边是自己心仪的、一身正气的郎君,一边是从小相依为命却犯了大错的兄长,她忍不住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宫人们想来扶她,她大叫:“走开!都走开!”
一干随从只能在一旁看着。
少女哭得撕心裂肺,在雪地里摇摇欲坠。
柳慎言很是不忍,脱了单薄的外衣为她挡住雪花,沉默片刻,说:“公主殿下若是恨臣,可将臣就地正法,但臣做得没错。日后还望殿下为民请命,设法阻拦陛下陷害忠良。”
“你闭嘴!”玄真公主一把推开柳慎言,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大喊,“你是御史,为民请命的事就该你做!我杀你做什么!做你的事去!别管我!”
柳慎言在雪地里站了会儿,听见玄真公主的哭声渐渐小了,就去老郭家送米。回来后见玄真公主带着随从们在修补屋子漏风的地方,他说:“公主殿下,这里不是您能住的地方……”
“不用说了,你天天说也不嫌累!你伤成这样,我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死了怎么办,谁给百姓请命?”
柳慎言慢吞吞走回去,说:“臣不要紧,可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不该住在此处……”
玄真公主抹了泪,抬头看看四周,笑道:“也还好嘛,比起邻居们,你家还算整洁,你能住得,我也能住!”
柳慎言无言相对,腰背痛得厉害,玄真公主看出他不舒服,让侍卫把他扶上床好好歇着。
玄真公主忙完了,倚在窗边看大雪。
柳慎言趴在床上,瞥见她的侧颜,忙垂下眼去。
玄真公主自言自语般说:“柳慎言,你说霍开疆会不会打回来?”
柳慎言不说话,怕玄真公主又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