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郁无力垂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他身体发冷,层层冷汗自被摔打的地方渗出来,头脑不住发晕想要躺下。
看到她再一次滚到身边,池郁忍不住加重声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小团子被骂懵了,瘪着小嘴趴在那里,手指抓着草尾眼泪要掉不掉地抬头看他。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池郁本该生出罪恶感,但他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敌族之子,落魄得连乞丐都不如,甚至饿极才敢翻出宫门,远远看着别人筹光交错。
没有人会想跟他做朋友,更没人会冒着得罪帝族的危险给他一个好脸。
像他这样的人,连接近都是一种错,饭都吃不饱,又有什么资格谈及玩乐。
池郁垂下头,攥紧的指尖都透着无力。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擦了擦他眼角。
“咯咯不哭……”
小团子瘪着小嘴靠过来,手指抓着小手帕使劲往他脸上拍,那力道轻得跟猫爪似的,软绵绵地让人心痒。
池郁看着她小脸上的担忧,心底没由来地觉得抽疼了一下。
他攥着颊边掉落的帕子,低垂着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会儿宫人已经寻到附近,其中一位妇人着急的声音里隐隐还含着哭腔。
小团子听到熟悉的声音,颤颤巍巍站起来,抓紧小手就要往那边走去,等她回过头,水湖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四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儿你怎么又乱跑!害娘多担心知不知道!”妇人抱起她逐渐走远。
池郁躺在丛草里,眸眼看着昏黑的天,良久没有动弹。
这一天过去,池郁又恢复枯燥死寂的生活。
没有朋友,没有问候,甚至连亲生母亲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在这冷宫他多余得像碍眼的空气。
他曾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静静过去,会一直在宫墙内苟延残喘直到死去。
熟料,在帝王下达杀令的那一天,他又遇上了当年那个团子。
“哥哥,糖糖给你,不要赶我走……”
小女孩儿眼泪巴巴地递着糖给她,小脸写着讨好。
可就在前一刻,她的父亲刚领下皇命,要亲手缉拿剥夺他的性命。
真讽刺啊。
池郁漠然拍掉那块碍眼的糖果。
再转头,那人却在剑尖刺来的一刹那收回手。
“殿下回去吧,出去以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摆脱这些束缚,堂堂正正活着。”
“……为什么放你?呵,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还小,这些不该你来承受。”